她目光一偏,望到水乔幽,心中又有了新的遗憾。
可惜了!不是个女子。
这阿乔若是女子,他们不挑女婿,挑来做妹夫也是极好的。
楚默离与袁煦谈论着读书之事;小孩子有吃不完的好吃的,此刻也不必受袁夫人的约束,吃得累了,趴在窗边就可以赏灯;袁夫人看着儿子得到安王指点,逐渐从容,甚是欣慰;楚默离与袁煦谈着话,没有过多关注水乔幽,对水乔幽来说,坐在这里影响似乎不大。
夜晚悄无声息向前走,楚默离与袁煦谈完,半个时辰就过去了。外面赏灯的行人也逐渐减少,喧闹之声也轻了许多。
时礼过来提醒楚默离时辰不早了,袁夫人与袁煦都知趣不再打扰。
楚默离从袁煦嘴里得知他再过三日就出发离开中洛、水乔幽与他同行一段,叮嘱了水乔幽一句,路上小心,也仅此一句。
他早已放开了吃饱的孩子,知道他们有马车,起身先行。
水乔幽等人在他的意思下只送他到雅间门口,等到他的马车走远,几人也离开了茶楼。
袁煦与楚默离一场谈论下来,起初的拘谨紧张完全不见,人正处在对他崇拜的兴奋中,同旁边的水乔幽道:“小叔,我真没想到,安王居然会是这样随和的一个人,真的是,闻名不如见面!他可向来如此?”
水乔幽并未真正在安王府当过差,不过,这么多次接触下来,楚默离给人表面印象确实如此。
“嗯。”
袁煦看水乔幽性子,一点都不质疑她这话的可信程度,憧憬道:“那若是能在安王手下效力,当是幸事。”
他话没落音,转头就问水乔幽,“小叔,你为何不在安王府当差了?”
他的突然‘袭击’,让人猝不及防。
水乔幽对上他求知的单纯眼神,“……王府月俸不高。”
水乔幽没有立即作答的这一息,袁煦已在脑子里替她想了好几种原因,骤然听到真实原由,脑子‘戛然而止’。
啊?
他看水乔幽一脸正色,呆愣的同时,忍不住好奇,“……王府月俸多少?”
水乔幽脸不红心不跳,“二两银子。”
二两银子!
……那是有点少。
“可能在安王府当差……”
他话没说完,被水乔幽打断。
“你的父亲乃一方太守,蒙受天恩,当为青国尽职,为天子尽忠。”
袁煦聪慧,很快明白了水乔幽话中之意,“是我失言,多谢小叔指点,我知道了。”
他止了问话,内心却是记住了这‘二两’银子,意外像水乔幽这种文武双全的能人,俸禄竟然也只有二两,看来安王肯定是廉洁奉公,安王府也不像外界想象的那样光鲜,否则安王定不会一个月给小叔开二两银子的俸禄。
水乔幽给袁煦透露安王府的俸禄之时,楚默离的马车正好转弯,弯还没转完,前面的路被两辆迎面相撞的马车给堵死了。
时礼只好先停了马车,差随行的护卫前去查看。
这名护卫很快回来,禀告楚默离,前面是两辆马车相撞,其中一辆马车的主人是来中洛游玩的外地人,另一辆是何驸马的车,何驸马的车上还有一位女子,女子受了点轻伤,双方正在划分责任。他在旁边听着,好像何驸马的车夫驱车不当,撞了对方,可因他车上有人受伤,双方一时半会扯不清楚了。
楚默离撩起窗帘往外看了一眼,透过街道两旁商铺所挂花灯以及前面马车前挂的灯笼,看到了何驸马,也看到了他身后站着一个用手帕捂着额头的女人。
那女子穿着普通,瞧着小家碧玉。何驸马一边不耐烦地吩咐自己的侍从赶紧将事情解决,一边时不时低头去看女子额头伤势,俩人看上去倒像是关系匪浅。
今晚何驸马也陪颖丰公主进了宫,但是他的马车却不是颖丰公主的车驾。
何驸马没有报名讳,另外一方主人还坐在马车里,也没带其他人,只有赶车的车夫在和何驸马的人交涉,车夫背对着楚默离,又站在暗处,让人看不清模样。
楚默离目光收回,看了时礼一眼,时礼会意,亲自朝双方走了过去。
走到一半,对方的车夫换了个位置,脸被周边花灯照了出来,正好对着时礼。
时礼瞧见,骤停脚步,又返身回来,同楚默离禀道:“殿下,另一辆车里好像是夙沙公子。”
楚默离又往外看了一眼,也看到了已经换到光线好的地方的‘车夫’,认出原来是观棋。
时礼没再过去,换了个办事稳妥的护卫过去。
楚默离吩咐时礼转道,离开了这条街。
安王府的护卫过去,向何驸马表明了身份,又问了双方起因经过,替楚默离给何驸马传话。
今日乃是上元佳节,陛下望与民同乐,驸马不仅是颖丰公主的驸马,也是尚书令府上的公子,莫要为了一些小事,失了身份。
何驸马知道楚默离刚才就在附近,脸上有了尴尬,听到楚默离着重提起他是尚书令府的公子,而不是驸马,未再让夙沙月明赔礼道歉。
夙沙月明不是得理不饶人之人,看对方不再胡搅蛮缠,也未再计较。
何驸马想要带着人离开,楚默离派来的人将他与他身边的女子都请上了车,代替了他原先的车夫。
夙沙月明未与他们争先后,吩咐观棋让路,让他们先过去。
何驸马的马车走远,街上恢复通行。观棋见马车没有问题,也跳上了车,询问夙沙月明,“大公子,我们现在去哪儿?”
夙沙月明瞧着街上琳琅满目的花灯,“去袁府。”