容檀心里有些不是滋味,但他也知道自己没什么资格评判别人。
但凡邬辞云是梁朝人,面对此种情景,他自己都不能保证自己会不会用上比萧琬更过分的手段。
夜深人静之时,他按照邬辞云的意思悄悄打开了角门。
不过短短半刻钟,便有两道身影鬼鬼祟祟自角门走进府中,一路跟着带路的下人朝邬辞云所在的东厢房而去。
邬辞云正靠在软塌上闭目养神,她听到房门吱呀一声从外打开,还未来得及反应过来,一道身影就猛然砸进了她的怀里。
“夫子……”
萧琬眼眶含泪,神色哀戚,她整个人都趴在邬辞云的身上,啜泣道:“你终于肯见我了,我等了你那么久,你都不知道我吃了多少苦……”
跟着萧琬一起过来的青衣女子抱着孩子站在门口,见此情景她神色有些僵硬,一时进也不是退也不是,只能默默低头逗弄着怀里的孩子。
“柳娘,你先带着麒哥儿出去。”
萧琬似乎是意识到房间里还有其他人在,她侧头吩咐青衣女子带孩子离开,柳娘闻言轻轻答应了一下,有些迟疑地望了邬辞云一眼,最终默默退出了房间。
“公主,你快起来,这不合礼法。”
邬辞云挣扎地推开靠在她身上的萧琬,萧琬猝不及防被推到一旁的软枕之上,她怔怔望着面前的邬辞云,见这人还是那副冷冰冰的模样,她还楚楚可怜的面容顿时染上了些许不甘。
邬辞云总是这样。
永远对她不冷不淡,永远只把她看作公主,永远不愿意对她有半分温言软语。
萧琬收回了自己的眼泪,她的神情无比平静,视线紧紧盯着邬辞云的面容,素手解开了自己身上鸦青色的云纹斗篷。
她今日穿了一件大红色的织锦云裳,上面金线绣着的凤凰在烛火照耀下几乎展翅欲飞。
“夫子,好看吗?”
萧琬粲然一笑,慢条斯理道:“为了遵循礼法,我可是特地挑了这件来与你洞房花烛。”
作者有话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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邬家前任管家说:“老爷给辞云公子取这个名字,起于【岂辞云水三千里,犹济疮痍十万民】,所以辞云公子表字济痍,不过夫人说这个表字连着念像乌鸡,所以改成了文霭。”
身上还是这么香
邬辞云身体比大脑的反应还要更快,在萧琬朝她扑过来的瞬间慌张侧身闪开。
萧琬扑了个空,她丝毫不恼,反而干脆直接躺在了邬辞云刚刚靠过的软枕,她深吸了一口气,慢吞吞道:“身上还是这么香啊。”
“……”
邬辞云觉得自己脸上的表情都有些难以维持,她勉强让自己冷静下来,冷声道:“公主若是大费周章过来只是为了戏弄臣,那还是请回吧。”
“戏弄?”
萧琬听到这两个字突然冷笑了一声,“你说我戏弄你,到底是谁在戏弄谁!”
“邬辞云,我成婚当日难道不是你让人把那对宝珠送给我的吗!赵襄被我毒死之后不也是你帮我收拾的残局吗!你要是不喜欢我,为什么还要救我!你要是不喜欢我,为什么不让我直接去死!”
她父皇为了拉拢赵太师把她赐婚给了赵襄,赵襄长相平平无奇,性格也暴躁无常,既没有才干也没有长处,每天只知道耍枪弄棒。
她本来想,就这样吧,人生不过短短数十载,熬过去也便好了。
可偏偏邬辞云还是不放过她,在她成婚当日又送了那对珠子过来,她本来应该死寂的心又被点燃,日日夜夜烧得她不得安宁。
最开始她觉得自己能忍,可是日子一天天熬着,她心里的火越烧越烈,面前的赵襄也变得碍眼无比。
她本来没想杀了他的,她只是想让赵襄半身不遂,日后少在她面前碍眼,可没曾想赵襄是个中看不中用的东西,她第一回做这种事,没什么分寸,稍微多下了一点药,赵襄竟然就死了。
赵太师不相信自己的儿子会暴毙身亡,下令一定要彻查此事,萧琬起初害怕极了,是赵襄身边的婢女柳娘却帮她把此事遮掩了过去。
“柳娘说她之前是邬府的婢女,难道不是你怕我受苦所以才把她送到我身边的吗!”
“公主,臣那时被贬云州,身边别无他物,唯有百姓所赠的一对珍珠还算拿得出手,赠珠只为恭贺公主大喜,绝无旁意。”
“至于柳娘……”
邬辞云顿了顿,解释道:“公主怕是误会了,昔年邬家被抄,府上仆役皆被买卖,微臣实在没有这么大的本事。”
对于萧琬的说法邬辞云矢口否认,坦荡得好像自己真的清清白白,系统看了都想骂她一句伪君子。
那对珍珠是从前云州刺史的小女儿送给邬辞云的,结果邬辞云转头就把东西换了个包装送去给萧琬当贺礼,它才不信邬辞云那么精明的一个人会不知道此举会让萧琬多想。
或者更加准确来说,她就是想让萧琬多想,这样才能进一步利用萧琬达成自己的目的。
萧琬死死咬住自己的下唇,她见邬辞云始终不为所动,抬手解开自己身上的玉带,那只金线绣成的凤凰翩然落地。
邬辞云眉心一跳,抓起地上的斗篷就要甩过去,可是却被萧琬径直扔到一旁。
“你快把衣裳穿上!”
“我就不穿,我今日就是为了你来的。”
萧琬笑意盈盈朝邬辞云的方向步步逼近,邬辞云下意识想跑,可是早就吃过教训的萧琬却饿虎扑食一般直接扑过去堵住了她的去路。