从他第一次对萧伯明下手的时候,他便已经彻底变了。
【其实你本来就希望楚知临和容檀发生冲突吧?】
系统沉默了许久,终于没忍住开口道:【其实你当天把他们留下,自己一个人上了二楼,就是想看到他们起冲突,对不对?】
系统游湖那日就隐约意识到了邬辞云异常的反应
那天她对楚知临和容檀的态度极其微妙。
如果她不希望两人真的起冲突,最好的办法便是直接留在当场,或是间接警告几句,可邬辞云偏偏打了声招呼便离开,只留下他们几个硬碰硬,如今会出事一点也不奇怪。
对于系统的说法,邬辞云丝毫没有想要否认的意思。
系统说的没错,她对容檀和楚知临起冲突这件事确实喜闻乐见。
镇国公府一直想要拉拢珣王一脉的势力,这件事早就不是秘密,毕竟眼下温容两家在朝中针锋相对,镇国公府一直中立也终究不是个法子,只能尝试拉拢同样在朝中中立的珣王。
一旦两方结盟,那必然朝野动荡,小皇帝的龙椅能不能继续坐稳都是个大问题。
邬辞云对此心知肚明,虽然她并不觉得容檀会选择与镇国公府合作,但为求慎重,她还是希望他们之间的关系越差越好,最好可以断了结盟的可能性。
原本以她对楚知临和容檀的了解,她觉得他们最多只会吵上几句,不轻不重闹上一场,最多也就是动动嘴皮子的事情。
但万万没想到这一回容檀竟然动了真格,直接把楚知临推下了河。
如果楚知临真的死了,那她势必会惹上巨大的麻烦。先不提镇国公府会不会因此迁怒到她身上,与她争个不死不休,如今楚知临身上还握着后续的所有剧情,在她还未彻底功成名就之前,楚知临必须好好活着。
邬辞云微微侧头看向了容檀,良久,她轻声道:“时辰不早了,快些回去吧。”
容檀沉默片刻,最终还是没有继续厚着脸皮待下去。
他轻声与邬辞云道别,回头又深深望了她一眼,这才失魂落魄走出房门。
侍从一见到容檀这副模样,便知结果不好,当下他也不敢多言,只是小心翼翼扶容檀上了马车,吩咐车夫回府。
容檀整个人都像是失了魂一样,即使回到了府中,他的脑子里也满是邬辞云今日所说的话。
他觉得自己的心里就像一团乱麻,随便轻轻拉扯一下,整团线就乱得糟糕无比。
他不知道自己该如何解决这些问题,邬辞云对纪采格外看重,所以他对纪采百般容忍,邬辞云因为楚知临的事情与他翻脸,他也放下身段登门致歉。
可现在邬辞云又把教导邬家兄妹的事情交给了温观玉,这让容檀忍不住开始了自我怀疑。
为什么邬辞云舍弃了他选择了旁人,是因为他的性格不够讨喜,还是他的学识没有温观玉渊博,更或者是邬辞云真的已经不打算再要他了,所以准备与他一刀两断
容檀心头思绪翻涌,他觉得自己真的已经精疲力尽。
侍从见容檀这副模样,明显心里也不太好受,他悄悄凑了过去,压低声音道:“殿下何须如此忧虑,若是那邬辞云仍不肯顺从,大不了殿下使点手腕把他绑在身边。”
容檀靠在床边不愿说话,侍从又劝道:“殿下从前就是太心软了,所以才总会为人所欺。按属下的想法来看,左右现在陛下也想拉拢您,邬辞云虽说是使臣,可事实上却是质子,官不过四品,在梁都又无依无靠,只要殿下能狠下心来,这种事根本不成问题。”
邬辞云在盛京的时候把他们家殿下当成召之即来挥之即去的下人,如今来了梁都竟还敢这般猖狂。
侍从对此忿忿不平,又道:“殿下若是嫌他不听话,便从宫里再找几个老道的教习嬷嬷好好调教一番,保准他日后老老实实……”
“别再说了……”
容檀闻言眸光一冷,他沉默片刻,淡淡道:“你退下吧。”
“殿下……”
“退下!”
“……是。”
侍从见容檀生气,只能无奈离开。
容檀自己伏在床边,想到邬辞云今日的绝情,眼泪又不由自主地流了下来。
他不知道自己到底哭了多久,从前他总听人说,他母妃多愁善感,哪怕是父皇新纳一位妃子她都会哭上几日,久而久之,身子都有些熬坏了,所以才会在生下他后便撒手人寰。
容檀从前不明白,可现在却懂了。
自从遇到邬辞云后,他的眼泪不知道流了多少。
容檀缓缓闭上了眼睛,他有些疲倦地想,若是他真的能把邬辞云关在身边就好了
……
“殿下,殿下……”
容檀缓缓睁开眼睛,看到站在自己面前的侍从,有些困惑道:“怎么了?”
“殿下,小狐又不肯吃东西了,您快去看看吧。”
小狐?
什么小狐……府上有养狐狸吗……
容檀闻言有些茫然,但还是听侍从的话推开了房门,他的视线在房间内绕了一圈,最终才定在榻上锦被小小的隆起之上。
他放轻脚步走过去掀开了被角,一只雪白的小狐狸正抱着尾巴睡得正香,似乎被容檀掀开被子的动作绕了清梦,它轻轻动了动,而后再度把头埋进了自己的尾巴里,远远看过去就像一只软绵绵的雪团子。
容檀小心翼翼朝它伸出了手,他怕打扰到它的美梦,所以只是轻轻摸了摸它柔软的皮毛。
可即使他的动作再轻,陷入沉睡的小狐狸也还是被他吵醒了,它有些迷茫地睁开眼睛,看到自己面前的人是容檀,它立马嫌弃地朝后挪了挪,选择与对方拉开距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