萧圻闻言眉头紧皱,
“纳个绣娘回去,既能刺绣挣钱,夜里还能暖床,岂非一举两得?”
邬辞云语气平淡,慢吞吞道:“可那些为人妾室的绣娘,茶女又当如何?她们原本受人雇佣,凭手艺挣银钱,日子尚能过得下去,可一旦入了深宅,便只能低眉顺眼,仰人鼻息。”
“年轻时为暖床婢,为手艺奴。待年老色衰,眼昏手拙时,好些的有孩子傍身,差些的沦为仆妇杂役,末了被主家寻个由头打发出去,陛下觉得,臣会作何选择?”
“朕是天子,说话自然一言九鼎。”
萧圻皱眉思索片刻,冷声道“朕可即刻写下册封诏书,待功成之日再公示天下。”
邬辞云不置可否,只道:“陛下当真以为自己能坐稳这位置么?”
“朕为何不能?”
萧圻面露傲色,居高临下道:“你以为攀上温观玉便万事大吉?容家便是前车之鉴,实话告诉你,苏安手中已握有温家的把柄,温观玉虽谨慎,温家其他人却未必。”
“陛下既提起苏安,臣便不得不再讲第二个故事了。”
邬辞云悠悠道,“前几日散朝,苏大人拦下臣,说了与陛下差不多的话,他说已知臣是女子,愿以正妻之礼迎臣入府,还说要为臣遣散妾室。”
“臣女扮男装之事,应是苏大人告知陛下的吧,不知他可曾将这番赤子之心一并转达给了陛下?”
“……”
萧圻闻言面色一僵,前所未有的难看。
苏安根本未向他透露邬辞云是女子!
他一向将苏安视作心腹,苏安既然早就知晓,却隐瞒不报,更意图私下拉拢,其心可诛!
邬辞云笑盈盈望着他,目中讥诮分明。
萧圻深吸一口气,他努力让自己保持平静,开口道:“朕再给你最后一次机会,盛朝使臣明日便会入朝,你若执意寻死,朕也只能成全。”
论情分,他对邬辞云并无多少感觉,论容貌,从前容泠更胜一筹他也未曾动心。
萧圻一向更偏爱温顺柔弱的妃嫔,会提出纳邬辞云入宫,也不过是看中她脑子聪明。
可如今看来,她也并非是个聪明人。
邬辞云抬眼,平静道:“陛下若是如此,那臣也只能说,宁为玉碎,不为瓦全。”
“好,你好得很。”
萧圻面色彻底冷下,他抚掌冷笑,扬声唤来两名宫人,“带我们邬姑娘下去梳妆更衣。明日早朝便请我们邬大人好好露个面才是。”
邬辞云面不改色,任由两名宫人带着她离开。
宫人拿捏不准萧圻的意思,对邬辞云也未敢苛待,只是解了她的官袍,除了她的玉冠,伺候她沐浴熏香,将她暂时安置在了一处偏僻的殿宇之中。