萧圻的神色之上不自觉带上了些许哀求,自他彻底与温观玉反目之后,他再为露出这般软弱的姿态。
“你府上藏着的温竹之曾经进宫求见,他说了什么想必你的心中比我更加清楚,看在我保住了你这份尊荣的份上……姑姑,你就此收手吧。”
“陛下在说什么,我实在是听不明白。”
邬辞云哑然失笑,仿佛小皇帝是讲了一个并不怎么好笑的笑话。
她温声反问道:“安平侯是陛下的左膀右臂,可陛下却想杀其子祸水东引,莫非这也是为了保住我的尊荣吗?”
打从一开始萧圻就没打算要让她和李昀发生什么,他只想杀了李昀嫁祸到她的头上,引起安平侯对她的不满。
如今萧圻愿意服软也不过是形势所迫,与恶人相谋不是上策,但与蠢货相谋便注定是找死。
“公主府还有事要处理,我便不在此打扰陛下了。”
萧圻眼睁睁看着邬辞云转身离开,他并未出言挽留,只是沉默坐在御座之上轻阖上双眼,神色满是疲惫。
邬辞云说的确实没错,他原本的目的便是想杀了李昀嫁祸给邬辞云。
孙御史被害虽然一直对外宣称是流寇山匪所为,但安平侯似乎敏锐察觉到了些许真相,私底下暗中在和温观玉接触。
萧圻别无他法,只能兵行险招,却不想苏安这个蠢货突然出现坏了他的事。
“陛下,您身子还没有好全,不如先回去歇息吧……”
内侍见萧圻神色不虞,他小心翼翼上前想要劝解。
按照宫里的规矩,除夕是大日子,本来是该热热闹闹才对,先帝在世时每逢除夕夜,宫中便彻夜燃灯守岁祈福。
可今日宫宴之上出了这等糟心事,萧圻命人将打发一众宫嫔各自回宫,实在没了守岁的兴致。
“你派人去一趟苏府,看看苏安如何了。”
内侍忙赔笑道:“陛下仁厚,苏大人必然感念陛下恩德。”
萧圻揉了揉自己的眉心,冷声道:“如今他还有用,姑且留他一命……”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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邬辞云自皇宫离开之后并未立刻回府,只是派人去府上递了个信,说自己今夜会晚些回去。
她知道公主府此时此刻一定热闹无比,但她一向对这种热闹敬而远之,就像是用坚冰磨成的利刃,在凛冽风雪之中她能独善其身大杀四方,可若是靠近了暖融融的室内,便只会悄然融化。
【你不回去吃年夜饭呀。】
系统小声嘟囔道:【都怪小皇帝,过个年都过不安生。】
邬辞云没理会系统,她自己慢吞吞踏上了城楼,站在高处俯视着城中的喜气洋洋。
各色烟花在天空之上绽放下落,爆竹的响声也连绵不断,再冷清的地方如今都变得热闹繁华,家家户户门口挂着的红色灯笼更是喜庆耀目。