à??i林崇聿不言,静默着看他。
“我什么人你该清楚的,你不是也亲眼看见过。什么人喜欢着一个人会去睡另一个人?我觉得我应该还算得上是个好情人,没烂到这个程度,干不出这样糟践两个人的事。”
烟雾模糊着人的视线,也模糊着路思澄的声音。林崇聿直直看他,问:“不喜欢了。”
“不喜欢了。”
“不喜欢我了?”
“不喜欢你了。”
林崇聿没了声音。
他没起身,平静地凝视着这个刚被他抱在怀中吻过的人。路思澄上衣被扯得发皱,下摆半边卷着,隐能瞧见里头皮肉,像个刚从谁床上爬起来,穿衣就走的薄情汉。他端详他的脸,路思澄面上那点薄红去得很快,一根烟的功夫已消散的干净,寻不着半点痕迹了。
好像非得要下死手掐他、或使力咬他,才能在这身没心没肺的皮囊上留下点还算长久的痕。
薄情的没生心肝,痴情的却不依不饶。他说:“看着我的眼睛。”
语调平淡,又含不能违逆的强硬。林崇聿盯着他,缓缓地说:“看着我的眼睛,说你不喜欢我。”
路思澄如愿看向他,轻而清晰地说:“也可能……得是从没喜欢过吧。”
林崇聿遍寻他的眼,没能从中窥得半点口是心非来。
真心价几何?不抵二两轻。
人心不能拿真金白银换,滥情人的心更是掂量不出多少轻重来。
路思澄眼不见为净地转身,掏烟点燃,低垂着眉眼深吸一口,白雾压在口腔里,叫他后知后觉地尝到一点刺痛……那是林崇聿那属狗的啃他时下口没轻没重,在他舌尖留了个不大不小的口子。
路思澄这口烟雾没能吐出去,“倒回龙”地退回了肺管里,一时刺得他胸膛有些闷。
林崇聿什么话也没说。
他自作主张地拿“知道你是好心”给这几日反常行为定了来由,林崇聿居然也不解释——倒更可能是被他那句“从没喜欢过”气得说不出话。路思澄听着后头窸窸窣窣一阵响,林崇聿站起身,好半晌没出声。
须臾,他开了口,声音倒算平静,叫他:“路思澄。”
路思澄沉默了下,回过头。
林崇聿:“我明天再来。”
路思澄又把脑袋扭了回去。
“袋子里有水果,记得吃掉。”林崇聿说,“三餐按时吃,饮料不能代替水,白天把窗帘拉开。”
路思澄没忍住,还是多言了一句,“我又不是什么菟丝草,离了人就活不下去了。”
林崇聿没答他。
“明天也不要再来了。”路思澄说。
林崇聿把挽在自己的小臂的袖口理整齐,开门出去,临去了也没再分给他半个眼神。至于那句“别再来”,看林崇聿这个置若罔闻的态度看,多半也是当没听着。
路思澄目送他离开,没忍住跟出去两步,倚在门框上看他。林崇聿又将自己的手套戴起来——居然是随身携带着的,路思澄一直没发现,藏得倒挺严实。
他开了车门,路思澄忽然叫了他一声,“林崇聿。”
林崇聿的手停住了,在原地停了两秒,方才转头,远远看向他。
“以前我妈也老是问我这个问题,她总问我爱不爱她。”路思澄抱着手臂,头发斜斜垂在肩头,林崇聿注意到,心底忽然想:明天该带他去理头发。
“我一直回答爱的,但不是实话,其实估计她自己心里也清楚,才老这么翻来覆去地问。”路思澄说,“我姨妈说得挺对的,她是病得好赖不分,有些时候就不能跟她较真,哄一哄就算过去了。但其实要我说,我真觉得总在这么个问题上钻牛角尖,实在也没什么意义。”
林崇聿平静地看他。
“所以你……你能明白吗?”路思澄笑了一声,“人大多都是被自己活活逼疯的,我倒没什么悟性要承她的衣钵,我不想疯,也没要把自己逼疯的意思。我觉得人跟人的缘分都是点到为止,生死这种事,我是一时半会看不开,也不是一辈子就钻在里面出不来了。你别看我是荒唐了几个月就是要走上绝路了,那倒是还真不至于。”
林崇聿没出声。
“总得有点什么缓冲的时间吧,你说对吗?”路思澄看着他,好像是不知道该拿什么话来打动他,只好又语焉不详地重复了一遍,“没什么意义的。”
他这话说得乍一听挺有道理,也叫人分不出是真情还是假意。林崇聿没对他这番话做什么点评,目光落下去,看向路思澄的脖子。
路思澄知道他在看什么,自己出手轻轻捂了一把,说:“……不会再有那样的事了。”
林崇聿从始至终都没说一个字,路思澄却好像又能明白他沉默中没说出口的问题——你说你什么都想得开,话里是非曲直,你自己心里应该清楚。
路思澄靠着门槛看他,心底搬出了十八般武艺轮番上阵,等着应付林教授的诘问。可林崇聿什么都没说,他扫了他一眼,弯腰进车关门,开车走了。
林崇聿从来是不按常理出牌,又叫路思澄走了步空棋,对着轿车背影掐灭了烟。
他在原地杵了会,像专挑了个良辰吉日要跟门神抢饭碗吃,半晌低头一摸脖子,回身关了门。
这场不清不楚、没头没尾的谈判就此了结。路思澄失了最后一个还能称得上安全的避风港,只好先混进同门师弟的单身公寓里住了两天。手机消息这两天倒是一直没停过,林崇聿每天定时定点给他发一条短信,时间精准掐在中午十二点,第一天问他吃了什么,第二天问他人在哪。