窗外的天色暗下来了,路灯一盏接一盏地亮,光晕在车窗上拖出一道道模糊的线。
专车在别墅大门前停下时,天已经彻底黑了。
门口的安保看到她,没有任何询问,直接放行。
徐柠穿过前院,石径两侧的地灯泛着幽幽的冷白色光,照得院子里的绿植像电影里的布景。
别墅的大门虚掩着。
徐柠在门口站了一秒,推门进去。
玄关亮着灯,但客厅是大段的暗。
只有落地窗外庭院里的地灯光线透进来,在深色的地板上投下一片一片灰蒙蒙的光。
空气里有淡淡的消毒水味。
徐柠的心往下沉了沉,但面上纹丝不动。
“牧白?”
她唤了一声,声音不大,但在空旷的客厅里显得格外清透。
没有人应答。
徐柠换掉鞋,赤脚踩在地板上,沿着那道灰蒙蒙的光线往里走。
客厅、走廊、楼梯口,消毒水的味道越来越重,在某个转角处,混进了一股更原始的铁锈气息。
她的脚步慢了下来。
程牧白明知道她要来,却没有让人在门口接,也没有第一时间回应她的呼唤。
他是故意的。
这条走廊的尽头,门半敞着。
暖黄色的灯光从门缝里挤出来,在暗色的走廊上画出一道温热的扇形。
徐柠走过去,抬手推门。
书房。
程牧白的书房她来过,上一次来的时候,这里整洁得像个样板间。
现在也是整洁的,书架上的文件码得整整齐齐,深色实木书桌一尘不染。
但地毯换了。
上一次来是灰色的波斯毯,现在换成了一块深到近乎黑色的藏蓝色地毯,厚厚地铺满了大半个房间。
徐柠的目光在那块地毯上停了几秒,然后看向书桌后面的人。
程牧白坐在椅子上,姿态很松弛,一只手搭在扶手上,另一只手拿着手机,屏幕的光映在他脸上,照出一张没什么表情的脸。
他穿着黑色的衬衫,袖口挽到小臂,露出一截精瘦苍白的腕骨。
旁边的小圆桌上,放着一杯已经凉透了的茶。
“来了。”
他先开的口,语气和接电话时如出一辙,淡淡的,像在说今天天气不错。
徐柠站在门口,没有动。
她看他的眼睛,他也看她的。
沉默了两秒,徐柠眨了一下眼,目光从程牧白脸上慢慢移到他身后的落地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