她长高了些,黑色的月光湿地校服笔挺的穿在身上,长风衣的衣摆安静垂落,她走路和站立的姿势可真像逐日。
手臂摇摆幅度极小,无论何时何地,她都能在刹那间握住腰间那把黑红匕首将它挥向敌人的要害。
哪怕她那张已经逐渐长开的脸和天胡豪七老师一样美丽斯文又无害,但一举一动都让人不由自主绷紧神经,温柔又危险,一种极其矛盾却又见之难忘的魅力。
趣味赛开始前,她从星空龙上落下,眉宇间还透着稚气与天真,落地后就满怀期待找她和肥鹅,她看上去和四年级那年突然消失时其实没太多区别。
可一场比赛后,她就好像突然长大了。
她神色依旧疏阔,也还是和以前那样喜欢逗人玩,就凭她收到的消息,寻歌在盗虫酒馆喊出那句“敬菠芒”前必然已经看到了菠芒,她故意的。
她总说枫糖性格恶劣,其实她才是她们几个中最喜欢恶作剧的那一个,闷着坏。
可和比赛前相比,她确实有点不一样了。
究竟是哪一刻长大的?
是枫糖毫不犹豫用长枪将她钉在墙壁让她面对上千技能的那一瞬,还是发现自己对她使用了【棋盘之上】的那一秒。
两人相顾无言了许久,默契的走到走廊尽头,用同样的姿势懒懒的靠在墙壁上,一同看着黄昏图书馆外的落日。
黄昏图书馆之所以取名黄昏图书馆,就是因为无尽沙海每逢黄昏时刻都能看到海市蜃楼,每天的这个时候,无尽沙海所有居民和黄昏图书馆的学徒都会放下手里所有的事,出来看海市蜃楼。
海市蜃楼的景色每天都不一样,曾有人试图寻找过海市蜃楼里的建筑和风景,但后来才发现那并非阿斯特兰纳的某一处,而是来自不同的文明。
原来大到看不到边界的阿斯特兰纳之外,还有数不清的世界,那里会有月狐吗?
没有人开口说话。
今天的海市蜃楼是看不到尽头的树海,有风吹过,树叶荡起墨绿波浪。
雾刃望着那海市蜃楼静静出神,她突然道:“其实最近一年我已经不怎么使用【棋盘之上】了……”
as174:我想要另一种答案
“其实最近一年我已经不怎么使用【棋盘之上】了,凭借我自己组建的情报网和我的分析能力,我能精准分析出谁对月狐的未来有用,谁没有利用价值。
“我不需要技能的帮助也能分析谁是废棋,谁是哪怕做出牺牲也要留下的好棋,为此,奥法夸过我许多次。
“你很厉害,你擅于玩游戏,你战斗天赋极高,可你就像另一个逐日,厌恶束缚、喜欢自由,对权利和地位毫无兴趣,你还没有同族。”
雾刃的声音不疾不徐,语调的拉长与停顿总是恰到好处,配合她幽冷磁性的音色,哪怕她说的内容再无聊无趣,几乎所有人都会愿意听她多说几句。
“但枫糖不一样,尽管她名声尽毁,还有融山这个强敌,但她依旧在暗中拉拢了一大批追随者,短短一年就置办了不少产业。
“她的实力比你强,还有你没有的野心,我和她是同类,只要她成为橡枭首领,橡枭和月狐可以成为盟友,再加上烛蛮……”
虞寻歌平静打断道:“你到底想说什么。”
“我想说……”海市蜃楼在人们的惋惜声中散去,雾刃转过头看向靠在对面墙壁的好友,她直视对方那双总是闪烁着各种丰富情绪的眼睛,她放轻声音说道:
“我使用【棋盘之上】并不是为了看清你们各自的价值再决定’帮’谁,我从一开始就知道谁活着更有利于我的理想。
“但我依旧用了【棋盘之上】,并且不止一次。
“因为我想要另一种答案。”
从始至终她都没有说抱歉,她很遗憾,但再来一次,她依旧会做出那样的选择。
雾刃离开了,独留虞寻歌一人靠在墙边发呆。
一墙之隔。
靠着技能全程偷听并已经等了学徒许久的逐日皱眉道:“怎么还不进来?雾刃真是越大越狡猾,我就知道奥法教不出好东西,说得这么为难,就好像她只能二选一一样。”
天胡豪七正在专心地吃盗虫酒馆送来的晚餐,贵的就是好吃啊。
她懒得去指出护短精灵对雾刃的严苛,也懒得强调自家学徒在意的不是雾刃对她动手,而是雾刃使用了【棋盘之上】技能后才对她动手。
这分明是小辈们在这处理友谊呢,她捣什么乱!
这个精灵知道什么叫友谊吗?她知道个屁。
见她不搭话,逐日的手指在桌上弹钢琴似的弹了几个来回,手指弹过的地方留下一个又一个小坑,天胡豪七看得眉心乱跳,但一想到这是学徒的房间,这种损耗会记到学徒头上,她又放松下来,低下头继续默默吃饭。
精灵安分了一会儿,但学徒还没进来,她抱着胳膊一脸严肃的说道:“她要是敢哭第二次,我就把她从90层丢下去……你觉得她会这么轻易就被哄骗好吗?我记得我有教过她不能轻易原谅伤害。”
“有可能啊。”嘴里的食物恰好吃完,天胡豪七这次终于给了回应,她道,“你以前把她丢到斗兽场折磨个半死,她还不是轻轻松松原谅你了?”
“……”正中靶心,精灵闭嘴了。
但闭嘴没两秒,她突然抬眸,她看着荒烬问道:“这个技能奥法有教过你吗?你对我用过没?”
天胡豪七给自己盛汤的动作连丝毫停顿都没有,她看向逐日,露出一个皮笑肉不笑的假笑,说道:“当然用过。”