画面静止两秒,像是被什么干扰到了,记录自动结束。
反复把这段记录看了几遍,周淼将记录仪摘下,丢回给技术员,靠在椅背上沉默几秒。
齐浩然紧张地看着周淼的表情,似是担心她说出什么可怕的事情。
“老齐,”她开口,“所以为什么你在这里?”周淼上下审视了齐浩然几遍,很是不解这伪管局特遣队员内部的事情干她那管人的警局什么事。
齐浩然额角青筋跳了跳,没好气地说:“你以为我想和你待在一起?你们特遣队的人都折在那里了,你让其她的普通居民怎么办?上头让我立刻马上就要把这件事给解决,不惜一切代价,哪怕是和你合作。”
“哦。”周淼想了想,本来嘛,世道不太平,究竟是伪人在作祟还是恶人在行凶,不到最后一刻根本分不清楚,刑警队和特遣队合作也是常有的事。
合理。
周淼站起来。
“你不要在这里找事!”齐浩然后退一步,很是戒备。
周淼奇怪地看她一眼,抬手按掉监控室内的壁灯,只留下桌面上的光源。光斑将她的表情切割得棱角分明。
“我很困,灯晃得我眼疼。”周淼说,指了指姚婉婷和宋颂诵,“那现在上头要我们干什么?”
周淼作为特遣一队的队长,一般的任务只需要带些小虾米即可,可这次却把她手下这唯二的两员大将也聚在一起了。
“…”齐浩然默了片刻,表情古怪,嘴唇颤动,却说不出话。
“姐,老齐每次这样就是怕有人又要因为伪人的事而死了。”周森在周淼身后轻声提醒。
“哦,我知道了,所以现在上头是怀疑特遣2队有人已经被伪人捕猎,所以要我们去鉴定是吗?”周淼明白了,“那走吧。”
“什么叫‘捕猎’。”齐浩然声音颤抖,像是从喉咙里压抑出来的,“人类不是猎物!”
“你是对的。”周淼点头,直接往门口走去,“对了,我要更多细节,这件事一开始怎么回事?”
被周淼强行转移了话题,齐浩然一口气梗住没处发,宋颂诵只好拍拍她的肩安抚了片刻。
忍了忍,齐浩然跟上周淼的步伐,把事件的起始说了出来:“报警集中在老城区原医院家属楼七号楼的a单元。报警人称从一个多月前开始,起初是楼道异常声响——夜里总有人听到‘上下楼的脚步’,但查了监控却没人。紧接着,是失眠投诉,有居民说三点之后头皮发麻,感觉有人‘隔着门看她们’。”
她语气更低了一点:“最早的一起死亡案是三个月前,一个居民坠楼。但他本来就有精神疾病,所以民众没太在意这些,报警走了流程之后直接拉去火化了。”
说到这里,齐浩然嘲讽一笑。
活生生的人死了,大家却都不在意,为什么?因为精神病跳楼太“正常”了,又不是和伪人相关。
“姐,老齐这又是被刺激到了。”周森矜矜业业地给齐浩然的面部表情作旁白。
但她们此时已经在电梯里了,周森的声音再小也让齐浩然听了个全部。
齐浩然的脸涨了个通红。
周淼只是若无其事且诚恳道:“请继续,老齐。”
“…总之,很快第二起跳楼案也出了——一个跑外卖的小姑娘,到了那里的几小时后跳楼了。”
“到了这个地步还没人怀疑有问题?”周淼问。
齐浩然摇头:“外卖公司那里说是业主辱骂了外卖员导致轻生,后来主要也是业主和外卖员的家人扯皮赔偿的事情。这些都发生在集中报警前。”
“之后陆续有人跳楼,一共去世了五个人。那个时候才有人意识到了不对,这不就,派了特遣二队去吗。”
啊,原来是连续跳楼案,这么说起来,周淼有印象了。
伪人专管局的伦理规定:不是自己的案子不可以多过问。不过二队这段时间一直为了这个在忙,周淼多少也有所耳闻。
说话间,一行人已经通过电梯,下行到地下第五层的心理咨询室。
表面上是咨询室,实际上的结构却是审讯室。
只是出于人道主义的考虑,才把里面布置得像咨询室一样温馨。
而伪管局的伦理也规定:非特殊情况,不可以启动审讯功能。当然,如果不是走进观察室,谁也不知道有没有人坐在那里在观察着。
周淼在观察室坐好,宋颂诵则走了进去,里面已经坐好了一个女孩。
“这女孩挺沉稳的,平时好像很害羞,每次我和她打招呼都会结巴。”周森介绍道。
她确实沉稳,见到是宋颂诵而不是她们队伍里的心理干预师都没有表现出什么,只礼貌地点了下头,双手叠放在膝上。
宋颂诵翻着手上的评估表,不紧不慢:“怎么样?昨天睡得还好吗?”
她点点头:“很好,回家就睡了。八点躺下,八点四十五就睡着了。”
“梦见什么了?”
她想了一会儿:“没有梦。”
宋颂诵笑了笑:“没有梦,是你记不得,还是确认自己做梦时没梦?”
她答得很快:“确认没有。”
单面玻璃外,周淼看着她的手指——刚才落座时,她食指在轻敲膝盖,1秒一次。现在依然在敲,1秒一次。
“她本来就有这样的习惯,可能和强迫症有关。”周森指出来。
周淼点头,不再盯着这个细节。
“那我们说说你在七号楼那几天的情况吧。”宋颂诵不再闲谈。
她稍稍坐正:“没有接触任何居民。五天内按照既定路线监视二、四、六层,配合同事交换班次。拐角录像设定每日三次更换角度,楼顶通风异常——我已经都写进记录里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