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啊,我儿子在上学。”
原来是这样。
“为什么睡觉也不关门?不会不安全吗?”
“因为太闷了,喘不过气,想有新鲜空气。”
“只打开一扇门难道不够吗?”
“不够,不够,完全不够,太黑了,要全打开才行。”
“那…”周淼问够了,兴趣也就没有了,单刀直入,“那你记得,你弟弟那天——我是说把你藏起来的那天,做了什么吗?”
“那天…他发疯了。他打了我的头…然后把我按在厨房地上,用他那口铁锅扣住了我的头。我看着他在切菜板上剁东西,骨头很硬,他剁了好久。”人头忆起往昔,语气倒是很平淡。
“你当时在想什么?”
人头闭了闭眼,又睁开:“我觉得太黑了。我动不了,喘不过气。我想出去。”
周淼轻轻点了点头,像是终于印证了什么。
她站起身,走到那颗头前,俯视着:“你有没有觉得你和我有哪里不一样?”
“警察女士,我看不到你的脸了。”人头答道。
“那你现在在看着我的哪里?”
“你的肚子。”
“那你的肚子呢?”
人头愣了一下,霎时间,脸上肌肉扭动得像水面上被撕裂的影子。
周淼只是看着他。
“你不是他哥哥。你从来就不是。”周淼低声道,“你从他哥哥那里得到了身份、生活、名字。是从什么时候开始的?是从‘健康小吃店’不再被客人投诉餐品很脏、店长羞辱病人开始的,我说的对吗?”
“你不是他哥哥。”她又重复了一遍,“你是伪人。”
人头彻底开始异变。
那张脸骤然扭曲,原本已经腐白的皮肤浮现出一种奇异的红光,血管在表皮下鼓胀,嘴角撕开,露出嶙峋的牙。
周淼启动电磁信号。
她弯下腰,近距离地看着这颗暂时还保留着人类形态的伪人的头上,冒出人类一样的恐惧,之后彻底湮灭为和其它伪人一样如出一辙的疯狂最后化成一摊液体,被s级电磁武器打碎。
由于是低下头的姿势,所以鼻血滴在了地上。
周淼叹气,拿出湿巾擦擦干净。
说到底这个东西对人的伤害也太大了。顾老太说得其实很对,自己还是要学会惜命的。
不过周淼实在很难克制亲自观看伪人被击碎的场景的欲望,而且穿戴着防护服和头盔远没有这样毫无遮挡地观摩来得有震撼性。
这是周淼少有的兴趣之一。
那些打发时间的方式,比如看电视、看小说什么的,她都不喜欢。这对她来说太无聊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