新来的销售田娜则站在稍远的地方,显得有些局促。她是真的喜欢这场展览,也是真的不知道该如何在这种场合插话。
不过其她的老牌销售本来也不太怎么想带她玩,她也就慢慢自适应了这种清闲,偶尔和客人们讲解一下绘画,更多的时候自己认真地观看。
真要说谁最忙,还得是小王。
姚婉婷是出了名的傲气和不配合,作为艺术家嘛,有点脾气还可以被原谅,而且本来也就不少客人吃这一套,觉得架子越足作品就越值钱;但小王这样的小虾米可就遭了殃,她的实习书还得靠好好完成维护艺术家形象的工作来签署呢。
她不缺钱也不图钱,可已经任劳任怨地工作了好几个月,要是什么也没拿到,那她可就亏死了。
小王几乎没有停下来过,半哄半推着姚婉婷在不同的人群之间穿梭,时不时低声提醒和修正姚婉婷的话好保持住她的“公众形象”。
还有那些作品的灵感来源——姚婉婷本人的想法是远比可以标出来的含义要不能过审的,小王提心吊着胆生怕姚大画家口出狂言,只好像是精心维护的名片似的不断替她擦拭边角。
说来公众也很奇怪:在作品已经极具争议与冲击力的情况下,她们却无法接受艺术家本人如作品一般癫狂;这种期待简直不可理喻,温顺的创作者怎么可能孕育出锋芒毕露的作品。
姚婉婷看着小王那紧张得连特地做了造型的头发也在湿度刚刚好的室内变得油腻,觉得实在好玩,也就更配合了一些。
谢谢!
不等小王松口气,姚婉婷忽然停住脚步,而后直直地走到了一边,扔下刚准备过来搭话的客人。
“姚、姚姐”小王没办法,瞅着客人的脸色,赶紧拿着腔势不卑不亢地维护客人和姚婉婷双方的尊严。
周淼就是在这个时候走过来的。
她并不显眼。她穿得很低调,完全有些刻意地不引人注意。对她来说,这本来就是一趟苦差,只是代替母亲出席,她也没得选。
她很清楚自己在这里的身份有多微妙。
因为是生面孔,那些讨论艺术之余偶尔还是会讨论一下八卦的客人们难免将视线投到她的身上。
作为犯罪心理侧写师,周淼习惯于观察,但很少成为被观察的对象。这种感觉有点不舒服,不过她倒是无所谓,只是站在一副画前,驻足欣赏。
侍应生很快注意到了她,端着托盘走近,微笑着示意。周淼摆了摆手,动作很轻,不需要言语。
“她不用。”一个声音却在她身侧响起。
姚婉婷不知什么时候已经走到了她身边。她手里端着另一种颜色的酒,不容拒绝般地硬塞到周淼的手里。
“但这个,你得尝尝。”她说。
要给人家一些面子、要给人家一些面子
周淼还是接住了酒杯,轻轻抿了一口,眉毛猝然一皱。
姚婉婷笑起来,有点调皮道:“幸会,我就是小姚,你是周老师的女儿吧。”
吞咽下去那口没有掺冰水的烈酒,周淼淡淡道:“周淼,你好。”
“陪我看这幅画。”姚婉婷的语气不是邀请,更像是一种早已做出的决定。
她们站到了那幅巨大的作品前。