乔海荣、乔云珊默契给张淑华腾出发挥空间,任女人带着哽咽翻来覆去的叙说陈茉的没良心,讲到最后,乔海荣一副为陈茉考虑的模样,说张淑华:“小茉应该也有自己的苦衷。”
乔云珊则大叫道:“让你传句话,又不是要了你的命,拿什么乔呢?真以为住在袁家,你就是千金小姐了?!”
陈茉心平气和,挑拣着说:“吃的穿的确实有收到,不过说是心意也太离谱了吧,礼盒和衣服我都登记过,虽然不是我要你们送的,但你们要是觉得亏了,稍后跟我联系,我折价打过去。”
然后她看向乔云珊,这位大小姐还骄横的皱着眉,一脸不耐烦,跟正在表演为女隐忍负重的乔海荣一比真是别样喜感,她嘲讽的扯了扯嘴角:“我是不是千金大小姐不要紧,但跟乔大小姐比起来,我至少能自己中考,实在令我骄傲。”
乔云珊哪里能容忍自己最讨厌的继姐如此讥讽,几乎是陈茉话音刚落的一刹那,她就尖叫道:“你在这儿跟我嘴硬什么?你妈都说了,要不是袁先生,你有那个进十六中的命?!”
张淑华的哭声戛然而止。
空气霎时安静下来。
视频那头,一个看着都能让人感知到精致的房间,摆满图书的整齐的书桌旁,少女拨弄着垂到脸前的头发,轻轻问:“她真这么说吗?”
“妈,”陈茉喊张淑华,“你觉得我是靠着你老公的命,才上的十六中?所以现在,又想借着你老公的命,把乔云珊也送进十六中?”
张淑华不知为何心都在发抖,她哆嗦着嘴唇,疯狂摇头,“不是,我没这么说过,小茉,你相信我……”
陈茉不等她继续说下去,声音轻的像一片羽毛:“原来一条命还能卖两回啊,真划算。”她想起不知何时在武侠小说中看到的“赵三只觉得气血上涌,猛地吐出一口血来”,现在真觉得不是夸张手法,人被气到极致,脑子甚至会出现一片空白,什么都听不见,什么都不知道了,再回过神,就好像从阴曹地府走了一回,有一种成功留住一条命的庆幸。
但她额上青筋还是突突直跳,想站起来又有点头晕,甚至连大声呵斥他们的力气都没有。
张淑华可真行啊,每一次以为她也就做到这个地步了,人家偏偏还能用事实告诉你:哈哈哈,你想的太美了吧?这才哪儿跟哪儿啊。
这才哪儿跟哪儿啊。
陈茉:“不好意思,十六中还真是我自己考的哦,你们这件事,恕我无能为力。”
讲完,不再管电话那头的咒骂、哭叫和祈求,她关掉手机,看向窗外,保护富人隐私的景观树林立,风一吹,哗啦作响,今日无星也无月,一如签下陈父病危通知书的那一夜。
张淑华那时候说:“求求你们,医生,医生!无论如何也要救他!”
怎么会变成这样呢,陈茉想不通。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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次日一早,陈茉就跟袁先生的助理联系,讲了自己的家庭矛盾,她对助理说:“我担心他们会越过我直接找袁叔叔,如果您看见了,请帮我拦一拦。”
几次交手,陈茉已经能大致把准乔海荣的脉,她这个继父先前当惯了老师,爱对人说教,是个假君子真小人,即使皮囊底下腥臭不堪,面上还是会维护自己占理的形象,知道继女门路走不通,还真能做出一副为女忍辱负重的样子跟袁先生通话。
至于他到时候怎么说,是走诋毁继女嫉妒女儿、冷情冷性连家人也不伸手捞一把的告状路线,还是知道他自己在袁先生面前连个屁都不是,再拿继女开刀,明里暗里说自己已经同意,只是无法开口,让他代为表态,那谁也不知道了。
袁先生会不会碍于情面伸手帮他,她也无法预测。
陈茉既不希望自己陷入被动,又不想把这堆破事捅到袁先生面前,——张淑华胳膊肘往外拐,把女儿当成通天梯,讨好乔海荣这件事,让陈茉尤为羞耻。
如果知道的是邓诗玉之流,只会嘲笑讥讽她,那倒也罢了,自己这边确实抓马,还不准人家笑?但知道的是如慈父般对自己多加扶持爱护的袁先生就不同了,她会有一种“为什么我连这个都搞不定”的自责。
袁先生日理万机,满世界飞来飞去,操心袁家的商业帝国还来不及,难得的休息时间,何苦为了这种小人烦心?
这中间再掺杂着袁睿思对自己的特殊,陈茉真觉得自己跟下人口中讲的“攀龙附凤”、“拔出萝卜连着泥”的人无异了。
她现在只庆幸一件事:袁先生私人电话从不展露在人前。
无论是合作伙伴还是生意上的朋友,要找他都要经过助理转接,有这个程序在,她就能拜托助理拦下来,虽然自己这个家已经烂透了,但能晚一点袒露在太阳底下,她也能想点办法,最差也争取到一段喘息的时间,——只有这样想,她心里才能稍微好受点。
助理跟着袁先生多年,跟陈父也相熟,事发那天因为返回公司拿文件侥幸逃过一劫,事后又帮袁先生料理陈父后事,深知袁先生对其照拂。
再加上陈茉平日也乖觉懂事,一点都没这个年纪的中二张扬,像别人一样反咬一口说:“你还可怜我,你可怜我什么?要不是因为你,我爸能死吗?拿走,不要你的臭钱!”,人家非但不怨,别人给什么,她就接着,自己不声不响用功读书,硬是在废墟里开出一朵花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