到最后,他还在为自己造成的麻烦道歉。不给别人添堵,不成为任何人的负担。
陆晏深看着他,看着他苍白的脸色和微微僵硬的肩线,眼底的关切几乎要溢出来,却又强行压下。
“我这边,律师会处理的,你别担心,你有事也要打给我。”陆晏深开口,声音低沉。
林思澈的动作顿了一下,胸口的闷堵像是被什么东西撞了一下,却只是一瞬,便恢复了平静。
有人愿意伸出援手,这份好意太重,他接不住,欠了人情,就要被牵绊,他不想被捆绑,更不想因为自己,再拖累别人。
他抬起头,看了陆晏深一眼。那双浅褐色的眼睛里有着某种他看不懂的情绪。
“好。”
他转身推门离开,门轻轻合上,将两人彻底隔开。
应激反应
陆晏深伫立在原地,两秒后,掏出手机拨通号码:
“查清楚热搜背后的所有推手。参与传播的营销号,全部发律师函,法务部立刻准备起诉。”
挂了电话后,他回想了一下刚才林思澈的反应,最终又拨通了自己在法国的心理顾问的电话。
“enzo,我有个事想咨询你……”陆晏深开口,声音低沉平稳。
电话那头安静地听着。
“后来我把他从那种状态里叫出来。他的第一反应是道歉,然后划清界限,拒绝我帮助。”
enzo沉默了几秒:
“a,在我的来访者中确实有相似的表现。但我必须先说明,我没有见过他本人,这只是我的个人推测——他目前很可能处于一种心理防御机制高度激活的状态。”
“面对突发的、超出承受能力的恶意攻击,有些人的大脑会自动切断情感通道,只保留理智系统运转。这不是冷静,是一种本能的自我保护。”
“至于他拒绝帮助……”enzo斟酌着措辞,“从行为上看,他可能在用‘推开所有人’来避免更深的伤害。”
“至于具体是什么问题,比如回避型依恋或创伤后应激反应,我需要和他本人当面谈谈才能判断。”
陆晏深问:“我现在应该怎么做?”
enzo想了想:
“如果他现在的状态很平静,也不是最坏的情况。他现在最需要的,可能是安全距离内的存在感。如果你逼得太近,他会退得更远;如果你彻底消失,他会更确信‘果然只能靠自己’。”
“你可以让他知道你在,但不要求他回应。比如发一条信息,别问‘你还好吗’,而是你可以提供的具体信息,或者只是‘我在’。”
“他选择怎么做,是他的事;你选择怎么做,是你的事。把这两件事分开。”
陆晏深沉默。
enzo最后说:
“a,如果后面你有机会的话,让他接受一下专业评估。但目前,你只能先稳住自己——你的状态,会影响他的状态。”
陆晏深挂断电话。
他看着手机屏幕,点开和林思澈的对话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