山石、松枝、飞鸟,还有远处若隐若现的云雾。
每一笔都精准,每一处都恰到好处。
不像是初学者在展示基本功,倒像是一位浸淫此道数十年的老手,在信手挥洒。
直到陆清辞落下最后一笔,缓缓直起身,将毛笔放回笔架上。
他退后一步,微微侧身,朝着台下和评委席的方向轻轻颔首。
展示结束。
台下安静了两秒。
然后,掌声响起。
不是那种客套的、礼节性的掌声,而是真正的、发自内心的掌声。
赵砚堂老爷子第一个站起来,用力鼓掌,脸上的笑容压都压不住。
他高声说:“好!”
旁边的评委也站了起来,跟着鼓掌。
观众席上,那些原本只是来凑热闹的人,此刻也在用力拍着手。
林霖在后台看得眼睛都直了,喃喃道:“学长的国画也这么强?他到底还有什么不会的?”
宋羽没有回答。
他盯着屏幕上陆清辞的脸,若有所思。
舞台上,陆清辞依旧站着,神情浅淡。
但他的视线,不经意间扫过台下某个角落。
那里,不知什么时候多了一个人。
高大的身影,站在阴影里,几乎与黑暗融为一体。
但那双眼睛,即使隔着这么远的距离,陆清辞也能感觉到它的注视。
坦荡的,毫不遮掩的,带着某种滚烫温度的注视。
顾晏泽。
他怎么来了?
陆清辞的嘴角微微动了一下,随即就收回了视线。
评委席,赵砚堂老爷子的视线还停留在那幅画,久久没有移开。
画已完成,却仿佛还在生长。
山石的纹理、松枝的走向、那只因墨渍而生的鸟。
一切都恰到好处,多一笔则繁,少一笔则缺。
“陆清辞。”
赵砚堂老爷子终于开口,声音比之前任何时候都要郑重:“你学过多少年国画?”
陆清辞站在台侧,语气谦和:“自幼习画,不敢称学,只是喜欢。”
赵砚堂老爷子笑了,摘下眼镜擦了擦,又重新戴上:“你这手笔,可不是‘喜欢’两个字能练出来的。”
他站起身,走上舞台,走到到画案前,俯身细看。
片刻后,他直起身,转头看向另外两名也跟着上来的评委:“你们怎么看?”
舞蹈老师周凝是个四十出头的中年女人,此刻正盯着那幅画,眼神复杂:“我不懂画,但我知道什么叫‘功夫’。这孩子的笔底下,有东西。”
演技老师刘恒点头附和:“不止是技巧,是气韵,这画有气韵。”
赵砚堂老爷子回到座位,脸上带着明显的满意和欣喜。
他笑着开口:“国画讲究‘外师造化,中得心源’。你这一幅,山有山的骨,松有松的节,那只鸟……”
他顿了顿,语气里带了几分感慨:“那滴墨若是旁人,恐怕早就慌了。你却将它化作了画的一部分。这不是技巧,这是境界。”
“陆清辞,你的评级——”