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快速浏览了一遍,和刚才那本《空观记》记载的内容大致相同。
只是这本书里,细节相对而言较少一些,更像是一本概览。
翻过这一则,第二则——
“大德年间,有一外乡人至青山村。其人衣衫褴褛,容貌清俊,与元和年间先生极似。村人疑为先生转世,问之,摇头不答。”
“其人通晓医术,擅针灸,村人有疾,往求之,无不愈。”
“居三载,忽一日不告而别。村人寻之不得,唯于观中见一纸条,上书‘去寻一人’四字。”
陆清辞的手指,在“去寻一人”四个字上停了一下。
他清晰地记得,顾氏那本由“怪人”所记载的书里,第二人也生于此年间。
只是不知道,这两人是否又差了年岁。
陆清辞深吸一口气,继续将书往后翻。
第三则——
“至正年间,有一道人至青山村。其人身形修长,眉目清朗,与元和年间先生极似。”
“道人善卜,每卜必中。村人有事,往问之,无不验。”
“居五载,忽一日谓村人曰:‘吾将去矣。’村人问何往,曰:‘往北寻一人。’”
“遂去,不复返。”
第四则——
“嘉靖年间,有一书生至青山村。其人白衣胜雪,手持折扇,与元和年间先生极似。”
“书生善画,画山水花鸟,无不精妙。尤善画人物,所画之人,皆眉目深邃,似有所待。”
“村人问其所画者谁,书生不答,唯叹曰:‘不识其人,然知其必在。’”
“居二载,忽一日焚画百幅,大笑而去。村人追之不及,唯闻其歌曰:‘我所思兮在何方,山高水长路茫茫。’”
陆清辞的呼吸,越来越急促。
他继续往后翻。
第五则、第六则、第七则……
每一则,都记载着一个外乡人。
每一个外乡人,容貌都与那座雕像极似。
每一个外乡人,都在青山村住了几年,然后离开。
每一个外乡人离开的时候,都说同一句话——
“去寻一人。”
陆清辞的手指开始发抖。
从指尖到手背,从手腕到手臂,整个人都在发抖。
他想起顾家那些画像。
那些“怪人”,每一世都活不过三十二岁。
每一世都独身一人,不结婚,不成家,不亲近任何人。
像是在等什么。
又像是在找什么。
他想起那本书里的话。
“余虽失忆,然每夜梦中,常闻一人唤余。其声清越,其形模糊。余不知其为谁,然知其重要。”
他想起那封信里的话。
“余不知汝在何处,亦不知汝在何时。”
“然余知,汝必在。”
必在。
他每一世都在找。
他每一世都相信,那个人一定在。
他每一世都在寻找,可每一世都没有找到。
一世又一世。
一年又一年。
他们每一世都在寻找彼此,却因为失忆、时间差等因素,每一世都没有找到彼此。