沈妄笑了一下,顺手把大衣交给侍者,露出里面同色系的衬衫和西裤。衣服不算贵,但被他穿得干净利落,反倒比满屋子堆砌出来的贵气更打眼。
有人低低吹了声口哨。
周子豪窝在沙发里,手里端着酒,视线明目张胆地从他身上扫过去,最后停在他的脸上,笑得有点轻佻:“沈妄,你这张脸,不进娱乐圈真可惜。”
沈妄走过去,垂眼看了眼他杯里的酒,语气很平:“周少今晚是喝多了,还是天生嘴欠?”
包厢里安静了一瞬,随即有人笑出声来,又很快憋住。
周子豪脸色没变,反倒更来劲了:“还挺有脾气。可惜啊,再有脾气,也得看人给不给你这个资格。”
他说着,把手里的酒杯往桌上一搁,忽然朝旁边人抬了抬下巴:“不是说今晚要玩点新鲜的?这样吧,咱们做个小彩头。”
“什么彩头?”
“我出这个。”
他摘下腕上的表,啪一声放到桌上。
百来万的表,金属表链在灯下晃了下,立刻勾起一片起哄声。
“周少大气!”
“然后呢?”
周子豪看向沈妄,慢悠悠地笑:“然后请沈少陪我们玩一圈。要是输了,就喝完这一排;要是赢了,表归他。”
包厢里的气氛一下子变了味。
人人都知道这不是玩笑。
沈妄这些年在圈里是什么位置,大家心里有数。沈家认他,又没真认他;给他姓,又没给他体面。他像被扔在桌边的一张闲牌,什么时候拿来垫杯底都行。
于是就总有人想踩他一脚,看看他到底会不会疼。
沈景行靠在沙发里没说话,只是端起杯子抿了口酒,像是默许。
有人好心似的打圆场:“子豪,差不多得了。”
“怎么了?”周子豪嗤笑,“景行哥都没说什么。再说,我这可是给沈妄送钱。”
“他不是最缺这个么?”
最后一句落下,包厢里像被人轻轻掐了一把喉咙,笑声都变得尴尬起来。
沈妄盯着那块表看了两秒,忽然笑了。
“行啊。”
众人都愣了。
连周子豪都怔了一下:“你答应了?”
“不是你说,要给我送钱?”沈妄拉开椅子坐下,手指很轻地在桌边敲了两下,“白给的钱,不拿白不拿。”
他眉眼生得过分漂亮,笑起来尤其有种不太正经的艳,偏偏说话时尾音又压得很淡,让人一时分不清他到底是在示弱,还是在挑衅。
周子豪被他那一眼看得心里发痒,酒劲上来,说话更没分寸:“那就按老规矩,抽牌比点,输了喝酒。要是有人不敢喝——”
“谁说不敢?”
沈妄已经伸手把牌拿了过来。
侍者很快重新开了一桌酒,细长的高脚杯沿着灯线摆开,像一小排等着看热闹的眼睛。