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想解释,又不敢多说,只能硬着头皮道歉:“对不起裴总,是我唐突了,我……”
裴宴没再看他,只偏了下头。
助理立刻上前一步,语气客气却没有余地:“许总,这边请。”
这是在赶人。
许驰脸上挂不住,却也不敢留,连名片都顾不上捡,匆匆离开了。
走廊里一下安静下来。
风从露台吹进来,卷着一点冬夜的潮气。沈妄看着地上那张被踩了个鞋印的名片,忽然有点想笑。
他抬头看向裴宴:“裴总这是顺手做慈善?”
裴宴站在他两步之外,目光很平静:“你觉得我是来替你解围的?”
“不然呢?”
“可能只是看见碍眼的东西,顺手清理一下。”
这人说话真不客气。
可偏偏是这种不客气,反倒比那些虚头巴脑的体面更叫人舒服。
沈妄靠在栏杆边,唇角勾了勾:“那我算碍眼的东西,还是被清理掉的东西?”
裴宴看着他。
这一次,比在厅里那一眼停得更久。
走廊的灯是暖的,可落在裴宴眼底,却一点也不显温。那双眼睛很深,像看什么都带着一层克制的审视。被他这样看着,人会下意识想把自己藏起来,又会忍不住想知道,他到底看见了多少。
“昨晚那场戏,”裴宴忽然开口,“演得不错。”
沈妄一怔。
“会所是裴家的产业,裴总果然消息灵通。”
“不是消息灵通。”裴宴淡淡道,“是你太扎眼。”
这话听着像夸,也像别的什么。
沈妄的指尖在杯壁上轻轻蹭了下,压住那一瞬间微妙的麻意,笑:“那我该谢谢裴总夸我?”
“不必。”
“也是,裴总看惯了场面,我这种小把戏,估计也算不上什么。”
裴宴没接这句话,只道:“你想做什么?”
沈妄抬眼。
“什么?”
“你昨晚故意闹大,不会只是为了赢一块表。”裴宴语气平稳,像是在问一件再普通不过的事,“所以,你想做什么?”
风把沈妄额前的碎发吹开一点,他看着眼前这个男人,忽然意识到,跟聪明人绕弯子没意义。
“我想回沈家。”他顿了顿,又笑,“准确点说,是回沈家的桌上,而不是桌边。”
裴宴似乎并不意外。
“凭什么?”
“凭他们怕我。”
“这不够。”
沈妄沉默一秒,忽然向前走了半步。
距离一下拉近,近到他能闻见裴宴身上很淡的冷香,不像香水,更像雪夜里才会有的那种清冽。