下一刻,裴宴忽然起身,走到他面前。
距离瞬间被拉近。
沈妄背后就是会议桌,退无可退,只能微微抬头看他。男人身上的压迫感在这种近距离下被放大得格外明显,连呼吸都像带着冷意。
“利用我可以。”裴宴垂眸看着他,声音很低,“但别太急。”
“为什么?”
“因为你现在的手段,还太生。”
沈妄眼睫轻轻一颤。
裴宴的视线落在他脸上,像在审视一件锋利却还没真正开刃的东西。
“你想上位,”他停了停,语气依旧平静,却莫名让人心口发麻,“我可以教你。”
窗外天色渐暗,金融区的灯一盏盏亮起来,映在玻璃上,像无数个无声翻涌的欲望。
沈妄站在原地,忽然觉得自己心跳得有点快。
不是因为这句话本身。
而是因为他说这句话时的眼神。
太冷静,也太笃定。像一个高高在上的人终于肯俯身,告诉你——
可以,过来。
可他给的,绝不只是路。
很可能还是枷锁。
沈妄却在几秒之后笑了。
“好啊。”他抬起眼,声音很轻,“那裴总可得教得认真一点。”
裴宴看着他,没说话。
可那一瞬间,沈妄忽然有种说不出来的感觉。
他像是真的,走进了一个比沈家大得多、也危险得多的局里。
而更危险的是——
他好像并不想退出去。
他比想象中有意思
宴会散场时,夜已经很深了。
会所门口的灯一盏一盏亮着,照得台阶湿冷发白。来来往往的人都带着酒气和笑意,明明刚刚在里面看了场不算体面的热闹,出来时却还是能端着体面,好像什么都没发生过。
沈妄站在风口里,垂着眼,把衬衫袖口慢条斯理地往下扯平。
他右手腕上有一道浅浅的红痕,是方才被沈承泽攥出来的。
不重,甚至算不上疼。
可他盯着那道红印看了两秒,忽然就笑了。
旁边有人经过,低声议论——
“真敢啊,刚才那一下,沈家脸都被他踩烂了。”
“敢有什么用?到底是旁支里出来的,闹得越大,以后死得越难看。”
“不过裴总竟然没走,挺怪的。”
“你没看见吗?裴总看了他好几眼。”
沈妄像是没听见,抬手拦了辆车。
司机刚把车停稳,后面就有人叫住了他。
“沈少。”
这称呼新鲜得很。
沈妄回过头,看见来人时,眼底不轻不重地浮起一点笑意。
来人是裴宴身边的人,姓周,今晚一直安安静静站在裴宴身后,不多话,脸上也没什么表情,一看就是做惯了传话和办事的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