沈妄手还搭在酒杯上,闻声抬眼,正好对上门口那人的视线。
裴宴看了他一眼。
只一眼,就落在他泛白的脸色和桌上那排空杯上。
随即,男人眸色沉了下去。
他迈步走进来,声音不高,甚至称得上平静。
“谁让他喝的?”
没有人回答。
刚才还张扬跋扈的一屋子人,这会儿像是被谁掐住了喉咙,安静得连呼吸都轻了。
裴宴目光从众人脸上一一扫过,最后停在陆明修身上。
“陆少。”他淡声道,“你来说。”
陆明修脸上那点血色彻底没了。
你拿自己当什么
包厢里的音乐不知道什么时候停了。
灯光还亮着,酒气也还悬在空气里,可气氛已经全变了。
方才那些还带着笑意看戏的人,这会儿一个比一个安静,连眼神都不敢乱放。
裴宴站在那里,没发火,也没抬高声音。
可就是这样,才更叫人喘不过气。
陆明修喉结滚了滚,硬挤出点笑:“裴总,您怎么来了?就是朋友间开个玩笑——”
“玩笑?”裴宴抬眼看他。
那眼神太淡,淡得没有半点情绪,却把陆明修看得后背发凉。
“让人喝混酒,也叫玩笑?”
陆明修额角都见了汗。
他今晚敢踩沈妄,无非是看准了沈妄孤身一个,背后再怎么传裴宴多看了他几眼,也终究只是传言。谁能想到,裴宴竟然真会为这种事亲自过来。
“我不知道您跟他……”陆明修话说到一半,自己先顿住了。
不知道什么?
不知道裴宴会管,还是不知道沈妄已经值当被他管?
这话怎么接都不对。
裴宴也没给他把话圆回去的机会,只淡淡道:“既然是玩笑,那剩下的酒,陆少自己喝。”
包厢里一片死寂。
桌上还剩四杯酒。
陆明修脸色一阵青一阵白,嘴唇动了几下,最后一个字都说不出来。
裴宴没再看他,转而走到沙发边。
沈妄还坐在那里,背挺得很直,像什么都撑得住。可离得近了,才看得出他手指有点发颤,连呼吸都比平常轻。
酒意已经上来了。
胃里一阵一阵翻着烧,像吞了把刀。
可他不肯露怯,只抬眼看着走到面前的人,半晌,轻轻笑了下:“裴总来得真巧。”
裴宴垂眸看他。
“巧?”
“嗯。”沈妄声音有点哑,却还是带着点漫不经心的笑,“再晚一点,我可能就真把这几杯喝完了。到时候你再来,看到的就是我出丑。”