陆明修牙关都咬紧了,却一个字都不敢再回。
直到两人离开,包厢门重新关上,里面那群人才像终于能喘气似的,纷纷松了口气。
而走廊里,灯光比包厢里亮得多。
沈妄走了没几步,胃里那股翻涌就更重了。
他脸色发白,手撑着墙,忽然低低吸了口气。
裴宴侧头看他:“想吐?”
沈妄闭了闭眼:“有点。”
裴宴皱眉,直接带着他往洗手间走。
沈妄在盥洗台前撑了半天,到底还是没真吐出来,只接了捧冷水往脸上拍。冰冷的水一激,他脑子清醒了几分,抬头看向镜子里的人。
镜子里,裴宴就站在他身后不远处。
高,冷,安静。
哪怕只是站着,也像把整个空间都压住了。
沈妄盯着镜子里那道身影,忽然笑了声。
“裴总。”
“嗯。”
“你今天为什么来?”
裴宴没立刻回答。
沈妄转过身,背抵着盥洗台,湿漉漉的水珠顺着下颌滑下来,落进领口里。他本来就生得太惹眼,这会儿脸色发白,眼尾却潮,反倒更添了几分说不清的危险和艳。
“总不能真是路过吧?”
裴宴看着他,眼底情绪很深,却没外露。
“周启说,你今天会来这里。”
沈妄眯了眯眼:“你让人盯我?”
“查你,盯你,不都在你预料里?”裴宴语气平静,“你昨晚闹那么大,不就是想把自己送到别人眼前。”
“别人?”沈妄笑了,“还是裴总?”
裴宴没否认。
洗手间里很安静,连水流声都显得清楚。
两人隔着不远不近的距离对视,像谁都不肯先移开眼。
过了几秒,裴宴忽然开口:“你今晚明知道是局,为什么还来?”
沈妄靠着台沿,垂眼笑了笑。
“因为总得让他们知道,我不是好惹的。”
“靠把自己喝进医院?”
这话一出,空气里那点若有若无的暧昧忽然就淡了,转而添了几分说不清的冷意。
沈妄抬眼,笑意也淡下去:“那不然呢?我不喝,他们就会换别的方法逼我低头。”
“所以你就硬扛?”
“对。”沈妄看着他,眼神安静得过分,“裴总,不是所有人都像你。你站得高,自然可以随时抽身。可我不一样。”
他顿了顿,声音压低。
“我没退路。”
这四个字一出来,裴宴眸色明显沉了。
沈妄却像没看到,只继续道:“我不狠一点,不豁出去一点,他们只会一次比一次踩得更狠。今天是酒,明天就可能是别的。既然迟早都要挨,不如让他们也疼一次。”
洗手间里的灯光照得人脸色发白。
裴宴看着他,很久没说话。
半晌,他才低声问:“你拿自己当什么?”