顾少猛地回头。
裴宴不知什么时候站在了长廊另一端。风把他的衣角吹得微微扬起,神情却冷得厉害,整个人像一把从鞘里抽出来的刀,连多余的情绪都懒得给。
那一瞬间,连空气都像低了几度。
“裴总,我只是——”顾少下意识把手收回来。
“只是什么?”裴宴一步步走近,目光落在他刚收回去的那只手上,嗓音平得可怕,“我是不是说得还不够清楚?”
顾少后背都僵了。
他平时最会仗着家里那点底子横,可在裴宴面前,那点底子根本不够看。尤其裴宴现在这样,连平常那层表面的客气都没了,反倒最吓人。
“我没别的意思,”顾少硬着头皮笑,“就是想跟沈先生交个朋友。”
“他不想。”
“……”
“听不懂人话?”
一句比一句重。
沈妄站在一旁,安安静静看着,没插手,也没劝。
他忽然发现自己很喜欢看裴宴替他动怒。那种平时压得太深、几乎看不见的情绪,一旦真的裂开一条缝,反而比旁人十句甜言蜜语都更有分量。
因为裴宴不是轻易失态的人。
所以每一次失态,都显得格外真。
顾少还想再挣扎两句,裴宴却已经偏头看向跟过来的保安:“送顾少回去,醒醒酒。”
保安立刻上前。
顾少脸彻底挂不住,还想逞最后一点口舌:“裴宴,你为了这么个人——”
“滚。”
只有一个字。
可偏偏比再多难听话都更狠。
人被带走后,长廊里重新静下来。江风吹过来,把残余的烟味吹散了大半。
沈妄站在原地,看着裴宴,过了好几秒才笑:“裴总今天心情不好?”
裴宴没答,只走近两步,视线先扫过他指间捻灭的烟,又落回他脸上:“他刚才碰到你没有?”
“没有。”
“真没有?”
“差一点。”沈妄故意慢吞吞补了一句,“你再晚来两秒,可能就碰到了。”
裴宴眸色一下沉了。
那一瞬间,沈妄甚至能感觉到男人身上那股本来压得很稳的冷意,忽然有了要裂开的趋势。
这感觉危险,却莫名叫人上瘾。
他靠着栏杆,弯眼看着裴宴:“裴总,这么生气做什么?”
“我不喜欢有人碰我的东西。”