这一下终于像把所有柔软都砸碎了。
裴宴看着他,眸色深得发沉,却半天没有说话。沈妄被这种沉默逼得心口发慌,可表面上还是维持着那点冷:“所以就到这儿吧。你伤好了回你的局,我也回我的路。大家都轻松。”
说完他转身就走。
门关上的瞬间,他才发现自己手心全是汗,呼吸也乱得不成样子。电梯门映出他有点发白的脸,沈妄盯着看了几秒,忽然低低骂了一句脏话。
他知道自己刚才那番话有多伤人。
可他没有别的办法。
如果不先把人推开,他怕自己真的会不管不顾地走过去。真到那一步,再想收手就晚了。
只是他没想到,裴宴没有追出来。
没有挽留,没有反驳,没有任何情绪外露。
这种安静反而更让人不安。
因为沈妄最怕的,从来都不是被争执,而是被沉默放过。
他只能先把人推开,因为不推开,他怕自己真的会信。可人心这种东西,越往外推,往往越会反弹得厉害。
沈妄说完那些伤人的话,自己先觉得胸口一阵发空。原来真正狠的,从来不是把刀递给别人,而是明明舍不得,还得亲手往外送。
煎熬
沈妄离开医院以后,一整天都没再回去。
他去了启衡附近的一家咖啡馆,坐在最角落的位置,电脑开着,文档翻来翻去,却一个字都没写进去。脑子里反复响的只有自己上午那几句几乎带刺的话,越想越烦。
最难受的不是说狠话,而是裴宴居然没追出来。
如果对方当时真把他拦下,逼他,甚至和他吵一架,沈妄反而有办法招架。可裴宴没有。他只是沉默地看着他,任由他把最狠的话都说完。那种沉默像是在承认他的恐惧,也像是在给他退路。
越是这样,越让人不舒服。
下午四点,秦昭来店里找他,一屁股坐到对面,盯着他看了半分钟,直接乐了:“你这脸色,像刚把自己喜欢的人捅了一刀。”
沈妄抬头:“你最近是不是太闲了?”
“周启给我打电话了。”秦昭啧了一声,“说你今天在医院上演了一出大型嘴硬现场。我原本还不信,现在看你这个表情,我信了。”
沈妄没说话。
秦昭看他沉默,倒收起了玩笑,正经了些:“你到底在怕什么?”
怕什么?
怕裴宴只是意外动摇,怕这份偏爱撑不过更大的局,怕自己一旦真的信了,就会像很多年前那样,眼睁睁看着想抓住的东西从手里漏掉。更怕的是,他其实已经没那么想退了。
沈妄把杯子里的冰美式一口喝完,苦得皱了下眉:“怕他认真,也怕他不够认真。”