裴明晖坐在椅子上,领带歪了,脸色也不复往日从容。
而裴宴站在他对面,西装扣得一丝不乱,神情甚至算得上平静。可越是平静,越叫人后背发寒。
“你赢了。”裴明晖忽然笑了一下,声音哑得厉害,“可你真以为你能永远护住他?”
沈妄脚步微顿。
下一秒,他就看见裴宴抬眸,眼底那点最后的温度也散了。
“护不护得住,是我的事。”他声音很轻,却像刀子一样刮过空气,“可你碰他,就是找死。”
这句话说完,裴明晖脸上的笑意终于挂不住了。
沈妄从没见过裴宴这种样子。
不是生气,也不是发火,而是一种彻底剥掉了所有体面之后的冷。像只要他愿意,就能面不改色地把一个人推下去,再看着对方摔得粉身碎骨。
他一直知道裴宴狠。
可直到这一刻,才真正看见那种狠到底能冷到什么程度。
散场后,周启把所有文件带走,长廊里只剩他们两个人。
沈妄站在原地,半晌没动。
裴宴转身看见他,眼神明显顿了一下,那点还没散尽的冷意像被什么轻轻按住,终于收回去几分:“怎么过来了?”
“想看看你是不是把人活拆了。”沈妄说。
裴宴走近,停在他身前,低声道:“你不喜欢我这样。”
这不是疑问,是陈述。
沈妄看着他,忽然有点心疼。
因为他发现,这人第一反应不是解释自己为什么狠,而是在意自己会不会害怕。
“谁说我不喜欢?”沈妄抬手,轻轻碰了碰他发凉的手背,“我只是第一次发现,原来你把刀拔出来的时候,比我想的还要狠。”
裴宴喉结动了动:“那你怕么?”
沈妄沉默两秒,忽然上前抱住了他。
不是敷衍,也不是安抚,而是很实在地把人抱紧,额头抵在他肩侧,声音低得发闷:“不怕。”
“我就是有点心疼。”
这一句,像什么东西一下撞进了裴宴心口最深处。
他原本已经习惯了别人看见自己手段后的畏惧、退缩和防备。可沈妄没有。
这个人只是看着他,说心疼。
裴宴闭了闭眼,手臂一点点收紧,最后几乎把人整个圈进怀里。
会议室里的空气冷得像结了冰。
裴明晖靠在椅子上,明知道自己已经翻不了身,反而比平时更像个疯子。他盯着站在门边的沈妄,笑意发凉:“你以为他是真的爱你?沈妄,你不过是他现在最舍不得的一块软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