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转过身,走到水潭边,弯腰把那株蕴灵草连根拔起,小心翼翼地捧在手心里。
然后他走回墨无咎面前,把那株草递过去。
“娘,给你。”他说,声音沙哑,但带着笑,“阿木拿到了。”
墨无咎看着他。
看着他浑身是血的样子,看着他手上还在流血的伤口,看着他脸上那道被碎石划出的血痕,看着他嘴角那抹傻乎乎的、得意的笑。
他的眼眶突然红了。
“傻子。”他说,声音在发抖。
阿木歪着头看他:“娘,你哭了?”
“没有。”
“有的。阿木看到了。”阿木伸出手,想去擦墨无咎的眼角,但看到自己手上全是血,又缩了回去,在自己的衣服上使劲蹭了蹭,把手上的血蹭干净了,才又伸过来,轻轻地擦掉墨无咎眼角的泪。
“娘不哭,”他说,声音温柔得不像一个傻子,“阿木不疼。阿木没事。娘不哭。”
墨无咎抓住他的手,看着他手心里那株翠绿的蕴灵草,看着那三朵淡紫色的小花,看着阿木那傻乎乎的笑。
“你差点死了。”他说,声音哑得像砂纸。
“阿木没死。”阿木说,“阿木还要保护娘。不会死的。”
墨无咎看着他,沉默了很久。
然后他伸手,把阿木拉过来,抱住了他。
阿木愣住了。娘从来没有主动抱过他。从来都是他抱娘,娘从来不抱他。
但这一次,娘抱了他。
抱得很紧,紧得像怕他消失一样。
阿木的身体僵了一下,然后慢慢地软下来。他把脸埋进墨无咎的肩窝里,深深地吸了一口气。
“娘香香的。”他闷闷地说,“阿木喜欢。”
墨无咎没有说话。他只是抱着阿木,抱着这个浑身是伤的傻子,抱着这个为了他一株草就去和化神期妖兽拼命的白痴。
“以后不许这样了。”他说。
“可是那个草对娘有用——”
“不许。”墨无咎松开他,看着他的眼睛,一字一句地说,“不管什么草,不管什么东西,都不许你拿命去换。听明白了吗?”
阿木看着他,看着他那双红红的、认真的眼睛。
“听明白了。”他说,但他心里想的是——如果下次还有对娘有用的东西,他还是会去拿的。不管多危险,他都会去拿。
因为娘是他的娘。他要保护娘。他要让娘好起来。
这是他的命。
江临站在旁边,看着这一幕,沉默了很久。
他看了一眼地上那条五六丈长的墨鳞蟒,又看了一眼阿木那张傻乎乎的笑脸,心里涌上一股说不清的情绪。