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好吃吗?”墨无咎问。
“好吃。”
“那你多吃点。”
“嗯。”
两个人安静地吃饭。阿木吃得很快,一碗粥几口就喝完了。他又盛了一碗,这次喝得慢了一些。墨无咎吃得很慢,一小口一小口地嚼。他的眼睛一直看着阿木,阿木没有看他。
“阿木。”墨无咎叫他。
阿木抬起头。
“今天下午的事……”
“阿木忘了。”阿木打断了他,“娘也忘了吧。阿木以后不说了。”
墨无咎看着他,看着他低垂的眼睫,看着他抿着的嘴唇。
“好。”他说。
阿木笑了,但那个笑容和以前不一样。以前他的笑是傻乎乎的,咧着嘴,露出牙齿,像冬天的太阳。今天的笑是收着的,嘴角只翘了一点点,像春天的花苞,还没开就合上了。
“娘,阿木吃饱了。阿木去洗碗。”
他端起碗,走到灶台边,开始洗碗。他洗得很认真,一个碗洗了三遍,擦干了,放回柜子里。然后走回来,蹲在墨无咎面前。
“娘,阿木今天不喝奶奶了。以后也不喝了。阿木说到做到。”
墨无咎看着他,看着他那双认真的、没有闪躲的眼睛。
“好。”
阿木站起来,走到床边,躺下来。墨无咎吹灭了灯,躺在他旁边。黑暗中,阿木没有像以前一样抱过来。他躺在自己的位置上,一动不动,呼吸很轻。
墨无咎睁着眼睛,看着天花板。他知道阿木没有睡。他也知道阿木在等。等他说一句话,或者做一个动作。但他没有说,也没有做。他躺在那里,像一块石头。
过了很久,阿木翻了个身,背对着他。
“娘,晚安。”他的声音很小,小得像从很远的地方飘来的。
“晚安。”
墨无咎闭上眼睛。他能听到阿木的呼吸,很轻,很匀,但他知道那不是睡着的呼吸。睡着的呼吸是沉的,是实的,带着一点点鼻音。阿木的呼吸是浮的,是虚的,像一片落在水面上的叶子,不肯沉下去。
他想伸手,拍拍阿木的背。但他没有。他的手放在自己的身侧,手指微微蜷着,像一朵没开的花。
窗外,月亮从云层后面钻出来。月光照在两个人身上,照在阿木蜷缩的背影上,照在墨无咎睁着的眼睛上。
这一夜,他们都没有睡。但谁都没有说话。
暗涌失控
墨无咎做了一个梦。梦里他站在一片雪地上,四周白茫茫的,分不清天和地。风很大,吹得他睁不开眼。他用手挡住脸,从指缝里往外看。雪地上站着一个人,背对着他,穿着一身白衣,长发披散,腰间挂着一把剑。那把剑是白色的,剑身流转着清冷的月光,像寒霜,又不完全像。寒霜的剑柄上有一道细细的裂纹,这把剑没有。这把剑是完整的,完美无瑕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