裴玉把食盒放在石桌上,蹲在阿木旁边,看着他写字。阳光照在两个人身上,暖洋洋的。阿木写了一个“裴”字,写得很丑,像一只被打扁的蜘蛛。他看了看,觉得不好看,又写了一个“玉”字,更丑了。
“姐姐,你的名字好难写。”
“是挺难写的。你写‘裴姐姐’就行了。”
阿木点了点头,写了“裴姐姐”三个字。歪歪扭扭的,但裴玉认出来了。她的眼眶红了。
“阿木,你是个好孩子。”
“阿木不是孩子。阿木是大人。娘说的。”
“对。你是大人。”裴玉笑了,伸手在他头顶上拍了拍,“大人要好好吃饭,好好睡觉,好好等。”
“嗯。阿木会好好等。”
沈映寒来的时候,已经是下午了。她站在院门口,看着阿木蹲在松树下,对着一排泥人说话。她没有进去,就那样站着,看了很久。
方远从屋里出来,看到她,愣了一下。“沈师姐?你怎么来了?”
“来看看阿木。”
“他挺好的。就是……”方远没有说下去。
沈映寒走进院子,蹲在阿木旁边。“阿木,你在做什么?”
“在跟娘说话。娘不在,阿木跟泥人说。泥人是娘,阿木跟泥人说,娘也能听到。”
沈映寒看着那个最大的泥人,头大身子小,胳膊一长一短,丑得别出心裁。但她觉得,那是她见过的最好看的泥人。
“阿木,你娘会回来的。”
“嗯。阿木知道。娘说的。”
沈映寒从袖子里掏出一包糖,递给阿木。“桂花糖。太上道宫的特产。给你。”
阿木接过来,打开,拿了一颗塞进嘴里。糖是硬的,很甜,有一股浓浓的桂花香。
“好吃。姐姐,你坐。阿木给你倒茶。”
他跑进屋里,端了一壶茶出来。茶是凉的,因为他不会烧水。但他倒了一杯,递给沈映寒。
“姐姐,喝茶。”
沈映寒接过茶杯,喝了一口。茶是凉的,没有味道。但她没有说。
“阿木,你娘不在的这段时间,我会常来看你。”
“好。姐姐来,阿木给姐姐倒茶。”
沈映寒看着他,嘴角翘了一下。“好。”
她站起来,走到院门口。又回头,看着阿木。阿木蹲在松树下,手里拿着一个泥人,在跟它说话。阳光照在他身上,把他的影子拉得很长。沈映寒看了很久,然后转身走了。
方远站在院子里,看着她的背影,若有所思。