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它什么时候死?”
墨无咎沉默了一会儿。“不知道。也许很快,也许永远不死。”
阿木伸出手,想摸玉盒。墨无咎抓住了他的手。“别碰。它会咬你。”
“它没有嘴。怎么咬?”
“不是用嘴。是用心。它会钻进你的心里,把你变成血海。”
阿木缩回手,看着自己的手指。手指上还有伤疤,是那天墨无咎用剑切开他胸口时留下的,淡淡的,像一条细细的红线。“娘,阿木的身体里还有它的东西吗?”
“没有了。都取出来了。”
“那阿木不怕了。”
阿木搬了把椅子,坐在墨无咎旁边,把脑袋靠在他的肩膀上。墨无咎的肩膀很瘦,骨头硌着脸,但阿木觉得舒服。他把脸埋在墨无咎的肩窝里,深深地吸了一口气。娘的味道。不是药味,不是血味,是娘自己的味道,淡淡的,像苍梧山的风。
“娘,阿木帮你看着它。你睡一会儿。”
“不困。”
“你困了。你的眼睛红了。好红。”
墨无咎没有说话。他伸出手,在阿木的头顶上拍了拍。阿木的头发很软,很滑,像丝绸。他摸了一下,又摸了一下。
“阿木,如果有一天,我要带你离开苍梧山,你愿意吗?”
“去哪里?”
“很远的地方。去找一个人,能毁掉这颗心的人。”
“阿木愿意。娘去哪里,阿木就去哪里。”
“可能会很危险。”
“阿木不怕。娘在,阿木不怕。”
墨无咎低下头,看着阿木。阿木的眼睛在烛光中很亮,像两颗星星,里面映着玉盒的红光,映着他的脸。他凑过去,在阿木的额头上轻轻碰了一下。
“好。那就一起去。”
第九天,墨无咎开始收拾东西。他把玉盒用布包好,塞进包袱里,又把几件换洗的衣服叠好,塞进去。阿木蹲在旁边,看着他把东西一样一样地放进去,像一只看着主人收拾行李的狗,眼巴巴的,想帮忙又不知道该帮什么。
“娘,阿木能带泥人吗?”
“能。”
阿木跑去松树下,把那一排泥人一个个地拿起来,看了看,又放下。他挑了很久,挑了三个——一个最大的是娘,一个中等的是阿木,一个最小的是妹妹——虽然妹妹从来没有来过,但他一直留着她的位置。他把三个泥人用布包好,塞进自己的包袱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