证据的检索告一段落,参与案件调查的部门又聚在一起开了个小会。
这种会是轮不到宋野主持的,干活的都是副队,雷伊行前一天晚上也撑不住休息去了,精神状态良好,用白板笔敲敲投影仪上导入的几张照片,
“指纹被破坏的很严重,只提取了三枚可以使用的指纹,其中一枚是何以杏的,还有两枚在数据库中比对后,找到了这个人。”
白墙上投影出了一个有些瘦削的少年,那是青春期少女都会喜欢的一种类型,长相清秀,唇红齿白,就算是面对警方的镜头,眼中依旧带着十足的挑衅。
“顾从丹,男,17岁,就读于莲城市第七中学,高二四班,父母都是莲城水利局的公务员,家庭条件较为优渥,两年前因为街头斗殴进了街道派出所,留了个案底。”
“信封很有可能是他的,但是还不能判断何以杏和他有没有私交,因为信封上还有大量的酒渍,油污,也有一定的几率是垃圾桶里捞出来的。”
顾从丹是七中的学生,如果他和何以杏真的认识,说不定真能解释何以杏会在七中附近遇害。
有了目标,支队开足马力,该联系电话联系,该找人的找人,一个下午都用不着就联系上了顾从丹的父母。
小孩做坏事一般家长都是最晚知道的,接到警察电话的顾母显然知道这一点。
所以在手机屏幕上显示“莲城市南区分局”的运营商标注后,两位家长连说话都小心翼翼的很。
简单的和顾母说明了一下情况,越好到访时间,双方便都挂了电话。
“这个时间顾从丹还在上课。”打电话的郑雨晴抬起头道。
“今天早晨的笔录补充也没有更多的线索了。”
宋野沉思了一会,他突然抬起头,看着面前的小辅警,开口问道:“你以前在七中读书?”
郑雨晴不奇怪对方为什么会知道,毕竟她的资料在所有互通的警用系统里都写的很清楚,她奇怪的是宋野好像问了一句废话,又不敢直接说,只好点点头:“高中是在那读的。”
“行。”宋野把手中的烟掐了,接下来的所有安排都清晰明了,“你和我出个外勤。”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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莲城市第七中学是全省都数一数二的中学,现今在校生大概八千名左右,每次上学放学对附近的交通系统造成很大的负担,事故一多,学校的领导便对时不时到访的警察见怪不怪了。
市七中今年高二的段长是一位看上去有些严肃的女性,穿着得体的套裙。
警方早早和学校交涉过,她站在门口迎接两位警官。
校园在上课的时间是静悄悄的,长长的走廊里只有偶尔传来的老师的讲课声。段长轻声对宋野道:“我们会全力配合警方工作,但是也希望警方能注意影响,尽量不要对学生的生活造成影响。”
宋野微微垂下头,面对老师,他自然是万分恭敬的。反而是郑雨晴对这位段长的态度有些奇怪,像是有些惧怕,在女人略带严厉的目光看向她时,她有些尴尬的笑了笑,笑容里又带了几丝腼腆,轻声打招呼:“老师。”
在郑雨晴喊出声的时候,女人的表情简直算得上是冰雪消融了。
和那种固定在脸上的规范化表情又有所不同,她对着郑雨晴点头,算是打过招呼,带着他们俩走向了走廊尽头。
宋野他们出外勤,又是在学校这种场合,没穿制服,两人站在一起就像是什么哥哥带着妹妹的组合。
他们和段长之间的距离很有分寸,很适合说小话,宋野虽然很想严肃,看见同事这副摸样,还是忍不住挑起眉,小声打趣:“遇见以前的老师怎么这副摸样?”
“宋队……”郑雨晴一副要尴尬死了的模样。
“好了。”
段长在一道门前停下了,她的声音依旧很轻,示意他们过来,指了指后门,:“顾从丹就在这个班,我们可以从后门进去听一会儿课,等下课再处理。”
跟着段长从后面进班,他们的动静不大,却还是吸引了一部分人的注意。
宋野坐上了听课老师的板凳,在班级的骚动声中察觉到了一抹毫不掩饰的目光。
宋野抬头,却与站在讲台上的江洵的目光在空中交汇。
江洵今天穿着薄款卫衣,身上充斥的少年气就像是个刚刚毕业的大学生。
那双漂亮的丹凤眼在看见宋野的那一刻便转向了别处,宋野却依旧没忽略那目光在那瞬间涌出的笑意。
心中微愣,那股从今天早晨便不停翻涌的焦虑好像在这一刻找到了终点,那抹笑意让他感觉到了久违的放松。
少年
下午略显刺眼的阳光透过教室的窗户,洒在木质讲台的一角,桌面上的水杯反光,斜斜地打在墙上。
风吹动班级角的风铃,发出微微的响动。
这个时间江洵的课才刚刚开始不久,他的耳边挂着很常见的小蜜蜂,那是从教研处借的,有些失笑地看向教室后方,语气无奈道:“哎呀,段长来了,那我这课题是该讲还是不该讲啊?”
女段长对他的态度十分包容,闻言竟也没多批评,只是用鼓励的目光看向他,轻轻地点头示意,“江老师,你上课吧,我们只是来听课,把我们当不存在就好。”
江洵耸肩,没再多说些什么。
他本人不爱这种被束缚的感觉,现在领导都说了自己不在意,他也就不管那么多了。
无视宋野那完全不遮掩,几乎要在他身上烫出一个洞的目光,江洵在讲台的多媒体电脑上操作了一下,调出了ppt,对着台下那群求知若渴的高中生道:“今天的话题应该是你们会喜欢的类型,但是段长在这,咱们就收敛一点。”