医院的东西一向都很清淡,顾从丹平日口味就很重,这一下子从奢入简,吃饭都痛苦得要命。
他注意到了推开门进来的常胜,眼睛一亮,说话的声音小小的,说的时候还要时不时瞥一眼在阳台洗毛巾的宋清:“哇!你来了呀,快快快,帮我喝一半,我实在是喝不下了。”
常胜没想到对方见到自己第一面说的居然是这个。
他看着清清淡淡的白粥,也下意识看了一眼里面的宋清,心说这不好吧。
把头扭回来就看见顾从丹手做祈祷状,几乎要把哀求写到脸上。
常胜的心中挣扎了几秒,最终还是理智占上了上风,大义凛然地摇了摇头,“你快喝,吃饱点,恢复得也快一些。”
顾从丹从喉咙里发出了一声哀悼,故作中箭状,一下子就瘫在了身后的靠垫上。
宋清一推门进来,他又一下子支起了自己的腰,开始往自己的嘴里塞白粥,只是那表情味同嚼蜡,十分的没有食欲。
宋清注意到了房内的景象,他推门走出来,对着常胜点了点头,就算是打过招呼,又看向假装吃饭的顾从丹,十分确定这碗粥从他进去的时候没有太大的区别。
宋清的眉毛拧了起来,顾从丹的身子下意识抖了一下,一脸心虚地看向他。
将清理好的盆塞到床单的床底下,伸出手戳了戳对方的额头:“不想吃别吃了,你现在吃太多也不行。”
顾从丹如同大赦,放下了手中的勺子,一副自己现在喝得巨撑的样子,“阿清,清哥,不想喝了,真喝不下了。”
常胜本来还有点不安,现在看见对方这么有活力,心中的那块大石头也放了下来。
他松了口气,搬了张椅子在顾从丹的床边坐下,“你现在感觉怎么样?”
顾从丹觉得自我感觉良好,只有刚开始感觉到头疼,但是随着醒过来的时间越来越长,顾从丹明显能感觉到自己的身体情况越来越好:“我没什么事了,你最近一直都待在宋城吗?那天食堂应该闹事闹得挺大的,你这两天应该没有去找那个社团吧?”
常胜摇了摇头,他简单地和顾从丹说了一下那天的状况:“那天是有人故意投毒,警方介入了,宋清他哥哥和江老师说我如果再去学校可能会被人盯上,所以除了前天又去看了一眼,就没再去了。”
顾从丹眼睛一亮,他虽然和宋清青梅竹马,但本人一向不关注其他东西,是不清楚宋清的家庭状况的,当然也不知道那个宋清哥哥究竟是谁。
那都是大人的事情。
但是一听到江老师,他整个人都快乐起来了:“江老师?是江洵老师吗?他怎么也在宋城?”
这个常胜就不知道了,他的表情有些迷茫,摇了摇头,表示自己并不知道具体的内情。
顾从丹倒是不觉得失落,两人又交流了一下近日发生的一些事,总觉得这些事情发生的时间都太过于凑巧,更是让他们对宋城大学好奇了起来。
宋清平时就不怎么爱说话,现在也只是搬了个凳子和常胜坐在了一排,安安静静地听他们说话。
从顾从丹出事之后,常胜就已经把他们的来意和宋清说清楚了,宋清其实是有点惊讶的,他没想到这两人会因为一个甚至还没有被盖板的虚假id找到宋城来。
就像他哥哥说的那样,这种行为实际上很危险。
顾从丹和常胜都是参加过曾经那个夏令营的人。
夏令营虽然是宋城大学官方举办的,但是按照他得到的消息,当年混入了那个奇怪的社团,其实在宋城大学的排班表上压根就没有姓名,很有可能是一个非法的组织。
对方给顾从丹递了邀请函,就一定对顾从丹有印象。
宋清不是警察,但好歹有个警察哥哥,就算对方对待自己的态度有点支支吾吾,好像是在隐瞒些什么,但他其实能够猜到那份邀请函很有可能就是给他的。
那些人想干什么呢?
他看着面前洁白的床具发呆,本来没什么表情的脸上逐渐溢出了一种危险的神情。顾从丹不经意间瞥到,一下子说话声音就小了下来,他愣了愣神:“……清哥?”
宋清回过神来,面前的两个人都盯着自己,他摇了摇头,神色缓和下来:“怎么了?”
“常胜说他和你讲的那个网站的事情。”
顾从丹的语气中带着些许的试探,他有点好奇宋清对这件事情是什么态度,毕竟他们两个连猜带蒙出来这个东西可能和刘柏杉的死有关系的。
如果这个账号真的属于宋清,那么他应该是知道刘柏杉那个案子具体的案情的,“你有登录过那个网站吗?”
宋清摇摇头,“我并不知情。”
“我们当时在夏令营里认识了一个叫刘柏杉的同学,呃……不过他现在已经去世了,他应该是登录过这个账号的,不过不知道为什么,这个账号是你的名字。”
顾从丹有些百思不得其解,常胜登录账号之后看见的那些聊天记录,让他心里有点发痒,他当时真的以为那些东西是宋清和对方的交流记录,“那和对方交流的人应该是刘柏杉本人……”
宋清的嘴唇微微抿了起来,顾从丹立刻察觉到了,他知道宋清露出这个表情时,多半是有点不高兴了。
便一下子嘘声,没敢继续说下去。
宋清深吸了一口气,他当然知道这件事情怎么看怎么透着诡异,怎么看怎么不对劲,但他并不希望顾从丹掺和到这些事情里来:“今天晚上可能会有警察来找你补录一个笔录,等你出了院就和你爸妈一起回莲城,你和常胜都不要再登那个网站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