说到这里,他却好像突然放弃了争辩的力气,扭头不再去看江洵了。
用力地甩了甩自己的手,示意身后的人放手,毫不犹豫地转身朝着会议室的门口离去。
室内霎时间陷入了一片诡异的寂静里,这些人和江洵并不熟悉,平日里的交流对话全都要靠宋野从中徘徊。
现在对方突然离开,宋城警方不免有些尴尬。
连新宇握拳掩住自己的嘴,轻轻咳嗽了一声,还是好脾气地继续劝:“不太好啊,江老师,这真的上面压根不批这种计划的,危险性太高了,而且我们不能保证苏昱这个不稳定因素真的会顺着你说的这样来……”
“上面的话,你们不用担心,我会去说的。”
江洵笑得眯起眼睛,他的皮相确实很漂亮,笑起来的时候足够让铁石心肠的人心软。
连新宇也感觉到了一阵窒息,不敢去看对方,声音越来越小了:“……上面真的不可能批的呀……”
这场说不上是正式的会议当然是一地鸡毛,虽然宋城的警方还是多加肯定了自己的判断,连新宇还偷偷向气得几乎要扭曲的宋野保证自己绝对不会批的,却还是没有阻止江洵的决定。
他在莲城市就一直有人说他是关系户,他也从未回避过这一点,此时便一个电话把这一项传闻给坐实了。
宋城市市局已经出去开会多日的顾局长当天就打着飞机从外省飞了回来,甚至没有过问,局里最近发生的大案和一堆积压的工作,带着江洵这个外人就进了办公室。
促膝长谈了好几个小时,最终咬了咬牙,批准了这项行动。
当顾长青满脸忧愁的,带着江洵从局长办公室走出来时,所有人看见江洵的目光在那一刻都变了。
连新宇偷偷瞥了一眼脸色阴晴不定宋野,也忍不住叹息了一声。
自己可以在队里把这件事给拦下,但是在局里上头的人批准了,自己就没有丝毫的办法了,没想到江老师看上去浓眉大眼,居然还会打电话摇家长撑腰,简直是人不可貌相……
顾长青手头的工作很多,自然不可能一直跟着他们在局里耗,江洵一路把对方送到了门口。
看着顾长青坐进了车里,还没来得及道别,那中年男人就满目愁容的摇下了车窗,有些犹豫的叹息道:“其实这件事情你也可以交给其他人去做的,宋野虽然性子冲了一点,但他说得确实没错,你的身份性质比较特殊,如果真的被那些人注意到……”
“顾叔。”
江洵神色未变,他打断了对方的话,就像是在聊今天的天气怎么样那般开口说道:“对方可能已经注意到我了。”
顾长青的神色一变,整张脸在那一刻好像突然带上了愤怒,惊诧,疑惑。
各种各样的情绪交织在一起,千言万语总结出一句话:“……你怎么知道?”
“这个案子不对劲。”
他压低了声音,他知道现在公安局的门口肯定站着很多人远远地看着他们俩,只好做出一副亲昵的样子,小声道:“这个小的团体很有可能跟当年的直播有关系,从我接手上一个案子的时候起,那个人可能就已经通过某些渠道注意到我了,苏昱是自投罗网,她是专门来带话的。”
“那你就更不能参与这件事情了!”
顾长青现在感觉自己当时的决定有些草率了,不免得染上焦急的神色:“你参与了这件事情,如果对方真的要你现在去死怎么办?你也不是没有经受过这种事,当年的那场大火怎么看都是冲着你和江……”
“就是因为这件事情和当年有关,所以我不能逃避,我必须顶上去。”
江洵温柔的神色中带上了一抹坚定,他依旧眯眼笑着看着这个关怀着自己的叔叔,安抚道:“我有分寸,这个样子我已经能猜出很多东西了,和小姑娘玩一个游戏,那个人不至于亲自下场,您要对我有些信心。”
“毕竟在那两年里,您,陈老,段老师,还有很多对这件事情怀有愧疚的叔伯都教了我很多东西,现在也该到派上用场的时候。”
顾长青的车开走了,江洵在原地看了很久,直到那辆黑车消失在了滚滚车流中,身后那些看热闹的警察,也逐渐觉得没了意思回到了室内。
小雨淅淅沥沥地下着,一股若有若无的寒意从外部侵蚀到体内。
江洵摸了摸自己有些湿润的头发,打了一个小喷嚏,刚想往回走,一把黑伞就罩在了自己的头上。
江洵耳朵不太好,自然察觉不到这人是什么时候来的,回头一看,只见宋野的那张脸还是臭得不行,手上却只拿着一把伞,不遮着自己,全都罩在了江洵身上。
宋野今天才跟他吵了一架,虽然场面不太好看,但是江洵好歹也和他相处了这么久,自然深知宋野是个嘴硬心软的人。
看着他这副模样,江洵的心里不禁软了下来,伸手握住伞柄,伞柄上还带着宋野手心的温度。
他的心微微一动,另一只手便覆上了那一只温热的大手。
伞下的世界仿佛被雨水隔绝,只剩下他们俩了。
宋野的身体瞬间一僵,他能感受到江洵的手很凉,无论是什么季节,什么天气,这双手都始终暖不起来。
因为很少干重活,江洵的双手细腻而柔软,只有指腹处有一些茧子。
现在那双手就轻飘飘地落在自己的腕骨上,宋野莫名有一种想把这双手握在掌心的冲动,却又被他强行压了下去。
他觉得这种气氛真的很不对劲,下意识想要松手,却见江洵眼疾手快般,那只手顺着刚松开的间隙挤了进去,直接将手握拳藏进了宋野的手心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