被认定的人大早晨就从酒店赶了出来,他现在在宋城大学的辅导员办公室里查看李义斌的资料。年轻的辅导员也是头一次遇到这种事情,看见江洵的警官证未免有点惶诚惶恐,不仅让出了自己的椅子,还有些殷勤的想要去给对方泡茶,被江洵回绝了。
他翻看了李义斌近年来参加的校园活动和比赛,翻看那些在比赛中留下的集体合照。视线从那一张张的脸上扫过,又打开手机和方知寒发出的照片进行对比,居然还真找到了好几个一起参加了很多项活动的人。
心中有了思量,他将那几个人的图片保存了下来,打算早点去局里再把李义斌给提出来,刚准备起身,就感觉背后冒出私密的地方被牵扯的一痛,连带着整块腰腹部位立马哀嚎着发出了酸软的信号,浑身上下的关节都开始发颤。没忍住踉跄一下,嘶了一声,立马引起了坐在他旁边等待结果的导员的注意。
“江警官?”那辅导员是个年轻的小姑娘,此刻态度诚惶诚恐,下意识想去搀扶他,“怎么了?”
江洵前一天晚上就没休息好,被折腾的浑身上下几乎都要被拆散了,大概是自己本身身体就不太好,现在这下子直接疼的额头上冷汗都出来了,连忙用手扶着自己的腰,直起身子,又一边轻轻地推开了对方的手,做出了一个回绝的动作,扯出一抹温和的笑容面向对方:“我没事。”
站在原地缓和了几秒,他拿出那两张照片,将照片上的几个人脸指出来,问那小姑娘:“您知道这几个学生和李义斌的关系好吗?”
辅导员看过去,她的表情倒是没有多少惊讶,显然是记得这几个人的。思考了一阵,她的语气中有些迟疑:“应该……算好吧,之前我也有几次看见他们一起走,一起吃饭什么的。不过这里这几个人不是我们专业的,他们成绩都不错,大概就是成绩好的也只跟成绩好的玩吧。”
江洵点点头,表示自己已经知情。又询问了一下能不能把照片带走,得到肯定的回复后,又打了个招呼,便走出了办公室。
宋城大学的建筑物分布一般都是为了方便管理学生而建的,辅导员办公室不和其他任课老师的办公室合在一起,更接近本专业的宿舍,出了办公楼,对面就是男生宿舍。江洵抬头看了一眼路上的路牌,确定了方位,正准备骑上单车往另一边赶,却突然听见那宿舍楼的方位传来了几声惊呼。
刚上车的身体猛的一顿,最近江洵对这种尖叫声都有点过敏了,便未免有些惊愕。理性告诉他,现在他应该马上去局里,但是心中又有了不好的预感,江洵只犹豫了几秒钟,变调转了自行车的车头,毫不犹豫的飞驰了过去。
有学生围在宿舍楼的楼下,清晨的阳光已经洒下来了,前一天晚上还落了雨的地面现在微微湿润,那种水腥味却掩盖不了空气中弥漫着的血腥味。
“是跳楼吗?我昨晚怎么没听到一点声音?”
“这……他在这里躺了多久了呀?怎么都没有人发现?”
“打了120了吗?感觉人已经死了……你看这皮肤发白的,地上还都是血。”
此起彼伏的议论声有点嘈杂,江洵有些费力的挤过人群,一眼便看见了那个躺在地上,周身满是血迹的少年。对方显然已经在这里躺了很久了,手指都被身下的血水泡的有点发白,他的脸上带着一种莫名的惊恐,好像在闭眼前看见了什么极为恐怖的东西。
“人还没死。”
他注意到了对方还在微弱起伏的胸腔,连忙对身边的人道,“再不急救就真死了,去找几块硬一点的木板,或者是大一点的书,一定要薄,找胶带,顺便去医务室弄点碘酒纱布之类的东西来,要快。”
被他喊住的吃瓜群众一脸懵逼,直到他把话全部说完才反应过来,连忙喔了几声,拽住旁边的朋友便齐刷刷的向宿舍楼奔去。
江洵快速的走向那人,他蹲下身子,小心翼翼地查看对方的生命体征。经过短暂的检查,他松了一口气。有微弱的呼吸,心脏也还在跳动,暂时是死不了。
作罢,他又开始检查其他的外伤,不知道对方是从几楼掉下来的,但他的运气显然很好,只有手部和腿部有轻微的骨折,但这些并不是最致命的伤势。
江洵的目光很快落在了对方的脖子上,手就直接顿在了原地。地上有一摊醒目的血迹,所以江洵一直都在寻找出血点,但是也没想到,它居然来自脖颈上的一道巨大的割痕。
这道伤口触目惊心,那人应该是个熟手了,一刀下去精准无比,割断了血管,但又似乎刀下留情,没有割断大动脉。鲜血随着伤者的呼吸,一点一点地往外涌出。
江洵的眉头紧紧地皱了起来,他知道这一场“自杀”,或许已经变成了“谋杀”。眼看那血越涌越多,他也顾不得多想,他迅速脱掉了自己外面的那层外套,动作干净利落的撕开了内衬,取出棉质的内衬,他迅速将布料团成一团,小心翼翼地用双手按压在伤者脖颈的出血处。
江洵一边按压止血,一边迅速地向周围的人喊道:“有没有厚一点的毯子或者衣服?给他盖上,不然他很容易失温。”
在场的人都有点微微愣神,但是好歹知道江洵是在救人,周围的人立刻被动员起来,纷纷开始寻找可以保暖的物品。
敏感的神经好像因为这场谋杀被挑起了,江洵没有放松手下的动作,手臂的青筋微微凸起,却在这一刻,好像察觉到了人群中向他投来的目光。