那种宽和而高洁的威光,绝对不是虚幻的梦境能模拟出来的。
“大慈树王,您一定就是大慈树王……”发须花白的老者难以自持地靠近那道身影,“您回到须弥了吗,我就知道小吉祥草王没有资格成为须弥的神。”
他的嗓音因为激动变得嘶哑难听,走到距离神明只有几步之遥的距离之后,他附身就要拜下去,“请您回到这无上的智慧殿堂——”
带领我等走向知识的终点。
阿扎尔没能把话说完,腰也只弯到一半。
因为他看见,眼前的神明,白皙的肤色忽然加深,成了古铜一样的色泽。
是沙漠的颜色。
阿扎尔愣在原地,不敢相信自己都看见了什么。
他的眼睛倏然睁大,仿佛要把眼眶瞪裂。
老人猛然直起身,惊骇而迅速地往后退去,嘴里呼哧地喘着粗气,显然是惊愕到了极致。
梦境中的神明哪里还是那位长裙翩然的智慧之主,分明是愚顽的沙漠人所信仰的,手持权杖、肤色黝黑的赤王。
“这不可能——”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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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啊,他气醒了。”
闪烁着白光的蝴蝶没入仙人的眉心,迟暮睁开眼睛,有点遗憾,“明晚继续好了。”
迟暮将意识寄宿在灵光凝成的蝴蝶上飞去教令院入梦,魈留在旅馆里给他护法。
看见他醒来,魈将怀里抱着的和璞鸢收了起来。
迟暮略微思忖,“大贤者对小吉祥草王非常不屑,而且蔑视沙漠人,面对大慈树王时的模样也很眼熟。”
魈歪了下头,“眼熟?”
“太眼熟了。”迟暮若有似无地皱起眉,“如果你看见他那副样子,一定也会觉得自己在哪里见过……我想起来了,很像某些去绝云间访仙的人。”
“没有气魄,没有担当,一门心思地把期望放在不知道会不会出现的仙人身上,渴望有人能拉着他们飞升,自己只管坐享其成,他们访仙访的是自己的欲望,但他们硬要说那就是信仰。”
这样连他眼角余光都不值得拥有的货色,如今居然是须弥的实际掌权者。
迟暮摇了摇头,只觉得心情复杂,“鸡犬还真能升天。”
世道真的好乱。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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阿扎尔不敢睡觉。
一旦入睡,他就总是梦见那个怪异的梦境,梦见大慈树王的身影被赤王顶替。
梦见一次可以说是噩梦,但连续几次都梦见呢?难道是某种征兆,暗示着赤王会卷土重来,顶替大慈树王的位置?
但这是不可能的,没人比他更清楚,如今在须弥中流传的赤王复活的消息,根本就是彻头彻尾的谎言。
“大人,您需要休息。”他的下属看着他乌青的脸色,咽了口唾沫,小心翼翼地劝说,“再怎么说,身体也是最重要的。”
大贤者的脸色看起来像是下一秒就会原地猝死。
阿扎尔的脸上黑沉一片,他没理这个下属说的话,径直发问,“那件事筹办得如何了?”
下属察觉到他的心情不是很美妙,于是歇了继续劝说的心思,低下头,“一切都很顺利,大人,今晚可以按时启动。”