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归云宗立宗千余年,从未有过如此惨烈的一战。他们为宗门而死,宗门不会忘记他们。活着的每一个人,都要替他们好好活下去。”
他顿了顿,目光落在那块巨大的剑碑上,随即深深一揖。
“诸位英烈,一路走好。”
身后,数百名弟子齐齐俯身。
山风呼啸,剑碑上的刻字在晨光中泛着淡淡的寒芒。
葬礼结束后,人群渐渐散去。但仍有几个人站在原地,久久不肯离去。
二长老站在剑碑前,将方剑愁的那把剑轻轻靠在碑身上。
“剑愁,晓盈,”他的声音很轻,轻得像怕惊扰了谁,“师父帮你们把剑带回来了。”
他转身,一步步走远。
背影佝偻,白苍苍。
……
葬礼之上,秦放并未现身,他并没有送大长老他们最后一程。
不是不想,而是此时的他还有更重要的事情要做。
只因药姥的寿元快要走到尽头了。
先前的大战中,药姥和戴长老死守药园。敌方主力虽然全都聚在主峰广场,但还是有不少人马围攻药园。
两人都不善于战斗,面对比他们强大的清霄宫长老,他们着实付出了不小的代价。药姥更是不惜使用禁术,以自身寿元为代价催动毒阵,死死挡住了一波又一波的敌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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尽管在轮回奥义的加持下她没有当场陨落,但这消耗的寿元却是实实在在无法弥补了。
轮回之力可以重置生死,却终究没有创生之力。那些失去的岁月,是实实在在流走了。
戴长老想尽了一切办法。他将炼丹谷中积攒的灵丹妙药翻了个遍,可那些能治伤的、能补气的、能延寿的,没有一枚对药姥的症状有用。
唯一的那枚九转还魂丹,已经没了。
他只能眼睁睁看着自己的师妹一点点走向生命的尽头。
秦放和凌雪这些天一直守在她身前。
凌雪从小跟着药姥学医,药姥于她,是师父,是长辈,是这世上最亲的人。她跪在床边,握着药姥枯瘦的手,将额头抵在被褥上,整日整夜地流泪。
秦放坐在她身侧,一句话也说不出来。
在宗门内,药姥是第一个对他好的长辈,是真正把他当自己人看待的师父。在他还只是一个不起眼的杂役弟子时,是药姥给了他药园的玉牌,给了他一片灵田,给了他无数次的教诲与庇护。
对此,他又焉能不心痛?
药姥昏昏沉沉地躺了数天,时而清醒,时而昏迷。清醒的时候,她会看着凌雪,看着她红肿的眼睛,然后用极轻的声音安慰她别哭了。
凌雪咬着嘴唇,拼命点头,眼泪却掉得更凶。
最后那天,药姥的精神忽然好了许多。
她靠在榻上,脸色比前几日红润了些,甚至还能自己坐起身来。可凌雪知道,这不是好转,而是回光返照。
“雪儿,”药姥伸出手,轻轻摸了摸凌雪的头。
“姥姥……”凌雪握住她的手,眼泪止不住地往下掉。
药姥笑了笑,那笑容很轻,很淡,却带着一种说不出的安详。
“姥姥活了这么多年,早就活够了。”她说,“能在临死前看到宗门挺过这一劫,看到你们都平平安安的,姥姥就很满足了。”
她顿了顿,目光从凌雪脸上移开,落在秦放身上。
“小放。”她唤他。
秦放跪在榻前,喉咙像被什么东西堵住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