月亮并未出场,只有几个散落的星,零零碎碎的点缀着。
未到子时,堡上灯火通明,行人寥寥无几,街巷冷清清的。
槲寄尘透过窗望向吴府,门口的两个白皮灯笼亮了,映出一个奠字,看着实在扎眼。
四楼的高度并不能让槲寄尘看清吴府全貌,但隐约可见吴府大部分地方都是黑漆漆的,若不是偶尔瞥见那些微弱的灯光,槲寄尘还以为那是一处鬼宅,完全没有一丝生气。
早就知道原之野会来了,槲寄尘暗中思索着找个理由脱身,独自暗访吴府,又怕理由牵强,引起木随舟怀疑,故而久久没有动作,光站在那里呆。
木随舟并不与他一间房,此刻正将韦慕琴点了昏穴,准备独自出门夜探吴府。
子时已到,一群乌鸦正在吴府上空盘旋,啼叫不断。
瞬间,槲寄尘看见凡是看到的有光亮的房间,都熄灭了,只有门外和巷口的灯笼,在冷冽的夜风中摇晃。
槲寄尘一掌击灭房内火光,穿上早就准备好的夜行衣,蒙上面,屏住呼吸,静静听了隔壁一阵儿,这才跨出窗去,运起轻功,直奔吴府。
他先在吴府外围转了一圈,现没什么异常,除了特别安静外,这才凭着记忆去原之野住处。
吴府虽之前走过水,除了拆了几个院子,其他的倒是没怎么变,槲寄尘轻而易举的确定了位置,走到一半,现了灵堂。
他不认为是原之野出了事,他们九死一伤,共同历经了那么多凶险,最后都会死里逃生,活下来的。
他的朋友,都命大。
落地的脚步声轻了又轻,冬日里的风果然猛烈,冻的槲寄尘鼻子通红,脸跟风刮刀子似的,生疼。
他平稳呼吸,脚步放慢,在矮窗旁的树丛里停下,缩着身子。
灵堂里,只有纸钱被烧的火啸声,浅浅的,若是不注意听,连里面有人的呼吸声都听不见。
冬夜里,炭火燃起的噼啪声,在四周紧闭的灵堂里,却是声音最大的动静。
脚步声由远及近,门吱呀一声开了,槲寄尘将身子缩进树丛,支着耳朵。
有人开口了:“我做了一点吃食,你守了好几天了,不吃不喝怎么得了,好歹多少吃一点吧。”
“我不饿。”
这道声音,槲寄尘倒是认出来了,正是原之野,那另一人定是海狗,海若珩了。
想到他语气那么冰冷,甚至还有些虚弱,还几天没吃饭,槲寄尘不免担忧,眉宇间都是纠结。
去年他姑母才去,如今,他姑父也去了,这世上就再也没他亲人了。
若是进去了,他只能眼巴巴看着他跪在堂前,一句安慰的话都说不出来。
虽是朋友,可到底比不过养育教导他的姑父姑妈母,他们可以同生共死,但朋友和家人始终不一样。
原之野跪着,身姿不似从前挺拔,颓然了不少,僵硬的往火盆里扔着纸钱,头也不抬:“你出去吧,我安静得待一会儿。”
半分眼神都没给身旁的人,连同那盘饭菜。
“嘭!”
盘子在桌上碰撞,出重重的声响。
“你不吃,我就不出去,你要守多久,我就陪你守多久。”
海若珩冷哼一声,拍着桌子,细细数落原之野的罪状。
“你要安静,我让你安静,怎么,五天五夜的时间还不够你安静吗?你别想赶我走,也别想用那些蹩脚的借口打我。
反正,我决定了,你要干嘛,我就让你干嘛,但是我会陪你一起,所以,既然你不听我的,那现在你也管不了我。
你一天不吃,我就一天不吃,府里的下人也不能吃,大家都饿着。谁敢偷摸吃,我就一扇子飞过去割下他脑袋!”
原之野被这番大言不惭的话,气得头晕脑胀,火光映照在他脸上,红红的,明显气得不轻。
他固执的一个劲儿犯倔,不肯妥协,不与海若珩争论,只道:“随你。”
听人墙脚似乎很不道德,但听了,槲寄尘的担忧减少了不少。
有人陪着,相信原之野不会做傻事,只是现在见面的时机不对,不然早就进去了。
想到原之野守灵守一晚上,白天又要打理吴府事务,还有安排招待后续前来吊唁的人,如今,这担子,有些重了。
槲寄尘担忧他应付不来,一是身体吃不消,二是现在本就是形势所逼,与自己有牵连的人越少越好。
他不想原之野再跟着他陷入斗争的漩涡里,未知的危险太多了。
今夜冒险前来,本就不是明智之举。
估摸着,时辰差不多了,槲寄尘不敢久留,正准备打道回府。
却见隔壁屋顶半蹲着一个人,悄无声息的,正盯着他身旁的灵堂看。
顿时,槲寄尘腿都吓软了,也不知那个人现他没有。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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