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打太极太没意思,我可以同你直言。”他坦然道。
“我同云山道长有一段师徒情谊,也曾想过出家入他门下,只是后来镇南军出事,未能成行。故而在下望刘御史看在靖国公府和镇南军的面子上,告知一二,云山道长身体是否无恙?”
刘琰抬头,投过来的眼神略微不解,但还是点了点头,“道长身体不错,听大理寺说,每日清晨都要在狱中还要打一遍八段锦和五禽戏。”
沈释半垂下眼皮,眉宇松了几分,“既然如此,在下也没什么可担心的了。至于案情真伪,不在镇南军和靖国公府的职责范围内,自当交由三法司秉公查明,还望刘御史早日廓清云门十三品之疑云。”
刘琰盘着的棋子手指一顿。
·
退出沈释在的那间值房,胡元良简直两眼一黑,双膝一软。
旁侧早就候着的师爷赶忙扶住上司,往胡元良嘴里塞了两颗护心丸。
“胡知州您撑住啊!这州府里大小事还等着您做主呢。”
“人手不是都撒出去抓捕那个通缉犯晏涔了吗?咱们在府里擎等着不就行了,还、还有什么好做主的?”
胡元良差点被那两颗护心丸噎死,好悬才咽下去。
不知胡知州是不是修炼出了一张乌鸦嘴,总之他话音刚落,城西就传来“轰”地一声爆炸!
脚下地面颤动,胡元良心肝胆肺齐齐停跳了下,两颗护心丸险些又从胃里吐出来!
我嘞个亲娘四舅老爷!
他这通州城里到底还有多少大佛!
胡元良原地跳起来,撕心裂肺地吼道:“来人!来人去看看城西怎么回事!”
身后值房的门被霍然推开,沈释厉色问:“怎么回事!”
“已经派人去看了……”
半炷香后,报信的终于来了——竟然是樊思。
樊思灰头土脸的,头上受了伤,发髻散乱,整个人是扑进通州府的。众吏员衙役认出他,忙上前扶起:“樊参军!这是怎么了?”
“我要见知州……带我去见知州!”
胡元良正等消息等的焦头烂额:“本官在这!樊参军,你这是怎么了!”
樊思抓住他宽大的袍袖,“知州,爆炸、爆炸好像是不知道哪来的南夏人……”
胡元良脸上血色霎时间褪去。
樊思说出了后半句:“……不知道哪来的南夏人,试图要炸开城西的暗门外逃!”
因前朝连年战乱,每个州除城门外,还会有一处暗门。
暗门主要的作用就是让城中人悄悄从这里出城刺探情报、打突击战等。
从外面看,暗门和旁边的城墙一模一样,从内也只有守城的守卫才知道怎么辨别具体的位置。
但是现在。
南夏人。
要炸开城西的暗门!
“炸开”两个字如洪钟撞响般回荡在胡元良耳边,震得他眼前一黑,倒头就要晕过去。
南夏人怎么知道暗门的位置?南夏人哪来的炸药?南夏人疯了吗非要炸开一个暗门出去不能等天亮开城门吗?!
胡元良肚子里有一万句友好问候想跟南夏人说。
好在樊思拽着他袍袖,顺势扶住了他,胡元良缓了两息,反手抓住樊思手臂,咬牙问道:“我让你在大牢守株待兔,跟着成如一看他同伙去了哪儿,你抓到人了吗?”
樊思苦着脸道:“就是跟着他们去了城西……才看见了……”
胡元良瞳孔骤缩,成如一的同伙是、是南夏人?
沈释说靖国公府的机关布防图被南夏细作偷了,而南夏细作又恰巧最近逃窜至通州城中……
南夏人为什么不等天亮后开城门再出去?
……因为他们是成如一的同伙!
州府满城搜捕了大半夜,还差点抓到人,就这架势,明日天一亮势必关闭城门满城戒严,也难怪他们趁夜剑走偏锋要炸那暗门!
胡元良大骇,猛地后退几步,一屁股坐在地上。
天杀的南夏人,天杀的成如一,天杀的拓片!
胡元良喃喃道,“那拓片一定在这群南夏人手中!他们偷了靖国公府的布防图,又偷了拓片……他们想干什么!”
来不及细想南夏人为什么会知道通州城的暗门在何处,胡元良连滚带爬地起来,要去找监察御史刘琰禀报。
然而这时,樊思拉住他的袍摆:“胡知州!拓片不在南夏人手里!”
胡元良猛地回头:“那在哪!”
“成如一藏在了家里,现在被成墨和唐丹霜带出城了!您给我一些人手,我亲自带人出城去追!”