徐仪清只得坐回椅子,在急诊区的人仰马翻中继续打游戏组队。手机屏幕逐渐变得模糊。他不会变成近视吧?徐仪清闭上眼睛休息。
“国际部床位准备好了。”护士过来摇醒他,“过去睡吧。”
手机屏幕上显示,已经凌晨两点多了。
徐仪清打起精神,跟着推床前往国际部病房。
病房像豪华酒店的套房,大床旁还有一张单人小床。杨跃挂着输液瓶,被推去各个科室做全面的身体评估。
徐仪清没法跟着他到处跑,加上疲惫不堪,便扑到小床上。门口经过杨跃的推床时,他忽然想起:姚玲玲此刻又在这所医院的哪个角落呢?
邻居小姐姐再一次出现在梦里。
她穿着白色睡衣,黑长直发,背影清瘦,慢慢拉开窗户。
十六岁的徐仪清喊:“姐姐,不要跳下去!”
小姐姐回过头,脸色苍白忧郁,对他挥了挥手,纵身一跃,变成穿红裙的姚玲玲。
地面的绿草地转化为操场,绿色塑胶颗粒如沙漠。
他站在姚玲玲的身体旁边。
姚玲玲忽然抬起头,满脸血迹,嘶吼着:“徐仪清,你为什么不来救我?你有没有试过救人?你不会愧疚吗?”
塑胶颗粒涌动起来,逐渐将她掩埋。但血迹已经渗进颗粒深处。血从地表冒出来,染红操场,染红教学楼,向他逼近,爬上他的裤腿……
徐仪清猛然睁开眼睛。
病房的天花板洁白无瑕。旁边的大床上,杨跃挂着吊瓶,液体一滴一滴注入静脉。
过去和现在不再在梦境中混淆。
徐仪清背后汗湿黏腻,爬下床去卫生间。洗漱台上有三套未拆封的用品,他拆了一套洗漱。回到房间拿起手机一看,才早上八点。
“冷。”杨跃的声音很轻。
徐仪清起身摸索墙壁上的温控开关。
“别调室温,26度很合适。”一个年轻医生推门进来,大约三十岁左右,“杨跃只是对冷的耐受度下降了。他的身体为了保存能量,减少了四肢的血液循环。”医生胸牌上写着:副主任医师王帆。
“医生,他严重吗?”等了一晚上,徐仪清总算遇到能交流的人,“昨晚怎么会突然晕倒?”
王医生没有直接回答,反而问杨跃:“他是你什么人?”
“校友。徐仪清,渝蜀中学高二·三班。”杨跃睁开眼睛望着医生,说出他昨晚听到的信息,“王医生你跟他说,我这情况不严重。”
在杨跃看来,徐仪清显然无害。昨晚他们曾对视过。徐仪清短发,没有刘海,额头饱满,单眼皮,脸蛋秀气,气质很邻家。昨晚他穿着白底蓝刺绣的fila连帽卫衣,修身靛蓝牛仔裤,外罩米色薄大衣,脚上是白鞋,像安踏的民间代言人。接住他时还来摸他额头。
傻透了。
除了没穿大衣,徐仪清今天的打扮和昨晚差不多。不过他把自己送来医院,守了一夜,没必要拿病情吓唬他。