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栾花的花语是——极其奇妙、绚烂、又震撼的一生。】
九月初,流火仍在,秋天还未拂爽人间,晨暑残存。
一只骚红色的小电驴,正悠悠然穿过一中北门前的银杏大道。但小电驴上的人却并不悠闲,甚至还有些急躁。
“死西瓜快!快开啊卧槽!这土狗咬住我的鞋不放!”
一个穿着蓝白校服短发齐颈的少女,不安分地坐在后座,两手抓在前座肩膀上,正硬邦邦直翘着左腿,咬牙切齿地说。
早晨的阳光就这么透过一排排树叶投下一地斑驳,光影不断变幻间,少女满是胶原蛋白的小脸微微泛红。
有只土黄狗正死死咬住她的橙黄色帆布鞋鞋尖,呜哒哒追着小电驴,两只耳朵不停起落,不管少女怎么动都甩不掉。
小土狗还恨着眼盯她,明明她才是那个居高临下的,但就是莫名在那狗眼里看到了一丝决绝和傲然。
今天是高二开学第一天,夏语星这学期被分到了一中最恐怖的大文科精英班,这会儿都马上七点半了,但这电驴依然晃晃悠悠的,她仿佛看到了灭绝师太的戒尺在向她招手。
“早tm说了,这车要报废,载不动你这头日渐圆润的猪。”
驾驶的男生剑眉星目,一头极短的红发圆寸,有断口从右眉中间一路经过侧边延至后脑。他穿着一件松垮的黑t和破洞牛仔,脖子上戴着银链子,像那种典型的“坏学生”。
“坏学生”往后视镜里瞥了一眼,嘴角浮起一抹讥笑:
“夏语星,你鞋里不会藏屎了吧?”
狗那么喜欢你。
夏语星听到这话,乐了,晨风吹颤她的眼睫,她迎着风朝他的右耳大声吼:“我鞋里藏你了!”
邬樾本来勾着唇在笑,但耳边突如其来的声音让他吓得一激灵,小电驴就这么走了个s线,两个人的重量他有点把不住,差点翻了。
邬樾极其不耐烦的“靠”了一声,夏语星声线本就明亮,平时还叽叽喳喳的跟个八嘴麻雀一样,现在又专门提高音量针对他,他赶忙稳住:“我看我这只右耳,迟早有一天也要被你吼聋!”
邬樾左耳失聪,他爸打的。
夏语星“呵”了一声:“你爸怎么不把你嘴打烂呢?”
邬樾又重新启动小红驴:“耳朵有两只,打烂了左耳还有右耳,嘴巴可不行,老子就这一张。”
夏语星在背后朝他做了个大大的鬼脸,两手一摊,学着他的样子,用气音阴阳他:
“老子就这一张~”
离一中只有两百米了,邬樾在前面奇怪道:“你现在怎么这么害怕迟到了?”
自从夏语星搬来锦川读小学,他认识她少说也有7年了,这皮猴什么时候怕过迟到?
按她以前的话说,要是迟到了,就再迟一会儿,等学生会的走了再偷偷溜进去。他不明白,高二怎么就忽然变了?
这会儿的夏语星倒是跟狗玩嗨了,左腿僵得发麻,她上抬五厘米,小狗也顺势仰起脖子,她又下放十厘米,小狗只能低下头,被迫臣服……
夏语星笑得不行,压得越低,小狗的眼神越狠。
直到小狗终于因为酸炸的口腔放弃追她时,她才发现已经到一中门口了。
门口稀稀拉拉的没多少学生,检查的破天荒的也没在。
邬樾看她站起身探头探脑的样子,一个弹指打在她额上,不耐烦地又问一遍:“你为什么怕起迟到来了?嗯?”
“滚。”夏语星偏头躲开,理理刘海,又贱兮兮地说:“因为所以,科学道理,要想知道,先拿钞票……”
她做了个鬼脸,继续:“因为所以碗豆米米,我就是不告诉你。”
邬樾冷哼一声,作势要掏出手机:“行啊,我现在就给你妈打电话,说你又找我借钱去买游戏……昨天报道完就在我家玩到现在,还蹭了我家两顿饭!”
他看她神情蔫了半截,又火上浇油掰着指头数:“从我们认识到现在,加上前两天的游戏和漫画,哦,还有你寒假摔坏了我的机车,给你打折再抹个零头吧,你欠我总共3万。”
夏语星的妈妈出差去参加美食节了,过两天才回来。
“你不准说!”她妈要是知道这些,明天学都不用上了。
夏语星无语至极,但忙着上学也懒得跟他扯,表情恨恨:“你忘了?我跟你说过那个灭绝师太。”
灭绝师太??
邬樾眨了眨眼。
哦~好像是听她妈妈说有转班这回事,那会儿刚放暑假吧,有起码两天夏语星的心情都很糟,天天跟个炸药桶似的。
“有点印象。”邬樾抬抬自己的断眉,从包里摸了个西瓜味的口香糖出来丢嘴里:“连我这个职高的都知道。”
听到这话的夏语星,脸色忽然变得很难看,那不厚不薄恰到好处的粉唇现在紧紧抿住。
邬樾知道,她这是真紧张。
新的学期近在眼前,夏语星真真觉得自己倒霉透顶。
倒霉到上学期的分班考竟然只恰恰多了一分,就被分进了大文科精英班。