江晚棠站在原地,看着那两道重叠的身影消失在回廊尽头,无奈地耸了耸肩,转头看向二丫,“孙二娘子,今日逛得累了吧?先回去歇着吧。”
二丫点点头,转身往孙家人住的院子去了。
江晚棠带着春柳回了韶光院,一进院门,春柳就吩咐院子里的下人去马车上把今天买的东西都给搬回来。
江晚棠直接进了正屋,在贵妃榻上坐下,接过春柳递来的温水喝了一口,靠在软枕上闭目养神。
谢亦尘被谢同光扛在肩上,一路颠簸,五脏六腑都在翻涌。
他的脸被颠得通红,额角的青筋都暴了起来,胃里的酸水一阵一阵地往上涌。
谢亦尘咬着牙忍着,到明竹院门口,谢同光终于大慈悲把他从肩上放下来。
脚一落地就扶着墙,弯腰大口大口地喘着粗气。
他的脸色白得不像话,额头上全是冷汗,胸口剧烈地起伏着,嗓子眼里还泛着酸。
这次是真的。
谢同光双手抱胸站在一旁,居高临下地盯着他,目光冷得像淬了冰,嘴角挂着一抹冷笑,“谢亦尘,你以后最好离我娘子远一点。”
“手无缚鸡之力的弱鸡,配不上我娘子。”
谢亦尘慢慢直起身,用手背擦了擦唇角,转过身靠在墙上,抬眸看着兄长。
他的脸色还是白的,呼吸还没喘匀,可那双眼睛已经恢复了惯常的冷清,带着一种让人恨得牙痒痒的从容。
“大哥这样的武夫,就配得上?”他的声音有些哑,可语气里的嘲讽清清楚楚,一个字一个字地扎进谢同光耳朵里。
谢同光闻言嗤笑一声,并没把他的话放在心上,下巴微微扬起,目光睥睨,带着一种天生的、不容置疑的自信。
他往前走了两步,离谢亦尘更近了些,声音里带着几分得意、几分炫耀,还有几分故意气人的意味。
“你长嫂就喜欢我这样的,她对我一见钟情。”
“你不过就是个趁虚而入的狐狸精罢了。”
谢亦尘藏在袖中的手紧握成拳,指节泛白。
可他面上没有露出半分破绽,依旧靠在墙上,姿态闲适。
他抬起眼,迎上兄长的目光,唇角微勾,“是吗?可晚棠也说喜欢我呢。”
谢同光的瞳孔骤然收缩,脸上的得意瞬间碎裂。
他往前逼了一步,手攥成了拳,声音从牙缝里挤出来,每一个字都带着火气:“什么时候?她什么时候说的?”
谢亦尘不退反进,微微倾身向前,靠近谢同光的耳边,声音压得很低,一字一句,说得很慢,“当然是在晚棠的床榻之上。”
谢同光脑子嗡的一声,拳头比脑子更快,抬手就是一拳,狠狠地砸在谢亦尘胸口。
那力道不轻,砸得谢亦尘闷哼一声,后背撞上墙壁,震得墙上的灰扑簌簌地落下来。
他没有还手,只是捂着胸口,靠在墙上,看着兄长的眼睛。
谢同光转身就走,衣角在风中翻飞,像一团烧得正旺的火,背影看起来像是要吃人。
谢亦尘一个人站在院子里,捂着胸口慢慢滑坐到地上。
他的脸色依旧苍白,额角的冷汗还没有干,他就那样靠着墙坐着,看着微微晃动的院门,看了很久。
谢同光从明竹院一路跑回韶光院,头上的金冠也歪了,眼眶通红,像一只被人踢了一脚的大狗,委屈得要命。