谢同光踏进锦绣院的大门,心里总有种不祥的预感。
自从上次他对母亲过火后,两母子就很少见面了。
他天天陪着江晚棠,也不去锦绣院请安,两人就这么僵持着。
今夜母亲突然派人来请,他想了又想,也想不出能有什么要紧事。
锦绣院里灯火通明,林婉玉坐在上喝茶,见谢同光一人进来,脸上挂起一个笑,招呼他坐下。
谢同光向她见礼后坐下,王妈妈立刻奉了茶来,他端起茶盏浅尝一口放下,开门见山。
“母亲,这么晚了寻儿子来,有何要事?”
林婉玉放下茶盏,看着他的眼睛,语气平和,“同光,你如今回来了,承袭了爵位,又是圣上钦点的大将军。你年纪也不小了,是时候该考虑子嗣的事情了。”
谢同光的手指在桌面上轻轻敲了一下,又很快停住,压下心头那股不快答道:“此事儿子自有主张,无需母亲操心。”
反正晚棠已经有了孩子,他会把那个孩子当成亲生的来养。
林婉玉却不依不饶,身子微微前倾,语气里带着一种不容拒绝的笃定:“晚棠的身子隔三差五地不好,你年轻气盛,怕是不睦。”
“母亲给你纳两个贵妾可好?都是知根知底的好人家的女儿,模样、性情、家世,样样都挑不出毛病。”
之前她以为大郎死了,让江晚棠去勾引二郎。
江晚棠去了,现在大郎回来,一个已经脏了的女人如何还配得上给大郎生儿育女。
如此一想,她心中对江晚棠愈厌恶。
当初她只随便说了两句她便去了,想来也是个不守妇道的。
若非为了大郎的名声,她早就叫大郎休了她。
闻言,谢同光猛地一拍桌子站了起来,那一下拍得又重又响,茶盏都跳了起来,茶水溅了一桌。
他的眼睛死死盯着林婉玉,眼底满是怒火,烧得他眼眶红,每一个字都像是从牙缝里挤出来的,“母亲,儿子还以为你都改了的!”
“儿子才回来几天,您就张罗着要给儿子纳妾。您是怕世人戳不断儿子的脊梁骨是吗?”
他的胸膛剧烈起伏着,呼吸又急又重,彻底被激怒,“您明知侯府从无纳妾的先例,祖父与父亲皆是如此。”
“如今您却让儿子纳妾,您怎么开得了这个口?”
“母亲若是如此看不惯晚棠,儿子和她明日便搬去将军府。”
说罢,他转身就走,不愿再跟她多说一句。
林婉玉在他身后喊了好几声,他都没有回头。
他想不明白,母亲是从什么时候起变成这样的。
这还是他母亲吗?
王妈妈站在一旁,大气都不敢出。
林婉玉坐在上,嘴唇哆嗦了好几下,一个字都说不出来。
她的手慢慢攥紧了帕子,攥得指节泛白,眼眶一点一点地红了起来。
她只是想给儿子最好的,她错了吗?
她没有!