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刚才是我说的太过分了,都是气话,抱歉,你别往心里去。”
“啊?”花灵迟钝地反应了一下,无所谓地摆摆手,“害,这有啥,都是小事儿,人家心胸宽广,才没那么小气呢!”
“你不生气?”
“不啊。”花灵风轻云淡。
这下轮到楚衔兰懵逼了。
在他疑惑之际,花灵翘起兰花指,朝寒潭的方向点了点,“不过,你师尊好像挺生气的。”
楚衔兰:嗯?
“刚才他御剑回来,直接就往那个方向去了,脸色黑得跟鞋底一样。”
楚衔兰:嗯嗯?
一灵一人大眼瞪小眼看了一会儿,楚衔兰问:“你刚才,难道,没有去千炼堂找我吗?”
花灵:“找你作甚,你不是赶我走吗。”
话音落下,沉默。
楚衔兰的脸色一点点变白,花灵没去千炼堂……那刚才在门外的是……
是师尊本人?!
忽然花灵就见眼前的楚衔兰像是突发恶疾一般跳了起来,满脸惊慌失措,狂奔离开。
寒潭。
弈尘双目紧闭,素白的衣衫被潭水浸透,周身紊乱的冰系灵力与丝丝缕缕与寒气融为一体。
在他的记忆中,弟子向来在面对他时只会用最亲切的语气,那是少年人特有的轻快语调,搭配清亮温润的音色,一听就会感觉心间温暖柔软。
因此,许多事情他明明觉得离谱,一听到是徒弟提出的要求,便总是……难以拒绝。
楚衔兰今日毫无预兆的态度转变,拒人千里的冷淡,压抑着怒火的声音,不论哪种,于他而言都十分陌生。
在最初的惊愕之后,更多的,是心慌意乱。
大抵就像太阳忽然被浓重的乌云遮蔽,不再流露出丝毫光线,失去阳光的照射,本就清寂的冬日,变作了真正的永夜寒渊。
以往他从未有过这种感受。
因为无论心态如何微妙变化,无论他们之间发生过什么,楚衔兰的视线永远都在追随着他,那一缕暖阳的存在永远不会改变。
真的不会改变吗?
此刻,弈尘只觉得,仿佛有什么他早已习惯紧握在手的东西要从指缝间滑走了。
难道,他口中的放弃不单单是指错误的风月情爱,在心生退意之后,就连这层师徒关系,都不想要了吗?
弈尘无法想象,一个没有楚衔兰的玉京阁,究竟会是何种模样。
如若是这样……那倒不如……
弈尘缓缓睁开眼,深灰色的竖瞳的深处,掠过一丝暗色。
……不对。
楚衔兰向来有话直说,从来不会随意迁怒于谁,也不可能会这样没头没尾的发火,其中定有其他缘由。
与其在此独自揣测,不如亲自去问清楚。
想到这里,弈尘起身离开寒潭,湿冷的发丝被法术烘干,重新回到霁雪仙君一丝不苟的状态。