凭什么?
为什么自己要被压制摆布啊,他又没有犯错,凭什么这么对他?
莫名的委屈涌上心头。
积蓄已久不甘的终于爆发了,楚衔兰用尽全力,牙关狠狠咬了下去!
几乎就在同时,温热的泪珠倏然滚落,烫在布满伤疤皮肤上,少年的眼泪像是一记震撼的鞭笞,抽在另一人绷紧的神经上。
弈尘这才清醒过来,怔愣地凝视着对方。
眼底的暗色连同心头滔天的掌控欲快速抽离,黑沉的瞳孔恢复了平日的状态。
不……不对。
自己现在……在做什么?
后怕和自厌的情绪混杂在心间,弈尘看不懂,也不懂为何自己会顺从缠命蛊的引导,那些想法,那些行为根本无法解释。
他甚至……在享受那种将弟子全然掌控在手中的感觉。
弈尘隐约觉得,这背后所指向的答案,是他此刻尚且无法承受,也不敢深究的。
“别哭。”
他替楚衔兰擦干净眼角的泪水,将人轻轻拢进了怀里,有些无措心疼地哄着。
“是为师不好……都是我的错,不哭了,衔兰。”
楚衔兰难受得要命,还是被熟悉的语气唤回了一点意识,眼帘微微掀开。
模糊的视线看不太真切,眼前映出的是师尊满是自责的眉眼,而非刚才那个肆意摆弄他的坏人。
“师尊……”楚衔兰安心了些许,往他怀里又缩了缩,依赖地小声喃喃。
“……嗯。”弈尘低低应他,掌心绕到少年背后,轻拍安抚,“为师在。”
修士们所说的双修之术,总共分为两种。
一为身体接触,二为神识交融。
前者的效用,根据接触方式所决定,最基础的便是双手交握,也正是谢青影当初所建议的,师徒之间应对缠命蛊发作的缓解之法。
可如今,这种方式不再管用,弈尘只能另择他法。
翻开天下间任何一本双修功法,无论流派如何迥异繁复,在开篇基础之后,第二页就会提及一种更为有效的方式——
唇齿相触,气息相融。
比单纯肢体接触更进一步,效用自然也更显著。
弈尘微眯起眼,视线沉沉,落在徒弟微启的唇间。
要试试吗?
他不断告诫自己,这么做也只是为了缓解缠命蛊,并没有……什么特殊的意义。
反正……也不是第一次……
布满旧疤的手轻轻托起少年的下巴,带着小心翼翼的克制。
弈尘犹豫了片刻,终究抿了抿唇,缓缓压低身体靠近楚衔兰。
淡色冰蓝灵光扫过屋内,像是为了掩埋什么心事,原本跳动的暖色烛火在同一时间尽数熄灭。
距离正在缩短。
弈尘的内心紧张到极致,又似乎隐约有点……期待。
这种事……前两次都是在楚衔兰主动的情况下发生的,从出生至现在……他还从未有过……