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又道:“便是两情相悦,也不可操之过急。毕竟,他还没有答应我。”
音色低缓,沉凝缱绻。
走在前面的楚衔兰忽然身形一顿,感觉如有实质的视线持续落在后背,脑袋快要热冒烟了。
步伐趋近同手同脚,走得神游太虚,连自己怎么迈的腿都不知道。
一行人继续前进,来到悬空石台道路的边缘。
领队从怀中取出一块青玉放在地面,口中念念有词,施展秘法。
只见淡青色的光芒即刻浮起,纹路交织,在众人脚下铺设出灵阵,一直延伸到远处的祭坛前。
“跟在我身后,切记要行走在阵法上,莫要惊动地底的青铜石柱。”领队道。
这也是保护禁地不被入侵的手段,构成的核心太复杂,简单来说总共由两个惨字组成。
石台难走,掉下沙漠不仅摔得惨,还会激活沉睡千年的机关傀儡,死得惨。
跳几个台子对修士毫无难度可言,楚衔兰步履轻盈,一边跳,一边漫不经心往下看,碎石从脚下滑落,久久听不到回响。
他的眼睛始终离不开那些死气沉沉的青铜柱,看着看着,叹了口气。
“你刚才绝对叹气了,对吧。”花灵幽幽道。
“我不是,我没有。”
“叹气了呢。”雪灵说。
炎灵补刀:“包的。”
花灵无情戳穿:“楚衔兰,你是不是巴不得找个理由去不小心触发机关傀儡玩玩?人家告诉你,想想就得了!别发癫!”说完还横了一眼弈尘,生怕这家伙为了满足徒弟的心愿,做出点什么昏君行为。
毕竟师徒俩谁也不比谁正常,实乃天生一对。
楚衔兰咳了咳,“说起这个机关傀儡……啊,怎么会呢?我是那种人吗?”
就在此时,走在最前方的领队顿住脚步,脸色惊疑不定。
马勉问:“怎么了?”
领队摸着胡须转头,刚要开口,他们就听到了一声来自地底的轰鸣——
开门红
这地震的动静一听就是不祥之兆,整支队伍都屏住呼吸。
哪怕楚衔兰满心满眼都是机关傀儡,也不可能真的去作死硬碰硬,当他再次往下看去时,景象已经翻天覆地。
砂石翻涌,层层下陷,宛如浪花。
铮——铮——铮——
随着几道尖锐响动,所有的青铜石柱在同一时刻亮了起来,幽青的光芒陆续亮起,随后,所有青铜柱都被不知沉寂了多少年的黄沙深深卷入底部。
领队心知情况有变,暗骂一声,来不及去抓出队伍里究竟是哪个二货触动了机关傀儡,他看向近在眼前的石台,此刻他们距离祭坛一步之遥。
领队吼道:“快走!”
突然,沙漠地底扬起一只硕大无比的石手,光是一根手指的指节便足有成年男子的身量高,巨大的石手握成拳,高高抬起——
“啊啊啊!!”花灵不愿再看,捂脸绝望尖叫。
“轰隆!”
一拳砸碎了众人面前的最后的那块石台。
黑夜中暴风呼啸,沙土飞扬,淅淅沥沥卷起铺天盖地的沙尘暴,啪啪啪吹得脸上生疼。
魏烬站稳脚跟,脸色难看,“若要让我抓到是谁踩了……”
“雷”字还未说出口,遮天蔽日的黑影自砂石底部瞬间升起。
“天天天天啊……”
面对此等拥有体型压制的庞然巨物,牛骰和马勉腿脚发软,显得无比渺小。
在此之前,桃花源的机关傀儡从未被激活过,他们是第一批送上门的幸运观众。
怎么不算开门红呢。
仿佛千万年沉睡的怪物苏醒,令人牙酸的摩擦声震天动地,它的躯体由无数根零散的青铜石柱组合而成,青蓝凌纹在那巨物的身体表面蜿蜒游走,色泽妖异,散发出无法形容的诡异感。
沙暴之中,楚衔兰摸着下巴连连感叹,语气隐隐有些兴奋:“原来这就是千年前的机关傀儡。”
好帅。
炎灵姑且对炼器有些了解,也抱臂上下打量,“不就是个混了点青铜矿的石头人,有啥稀奇的。”
“现在是你们欣赏的时候吗!?”
花灵快要被他们的松弛感弄疯了,用“你是不是有病”的眼神警告他们。