沈令姜也是头一次见谢云舟这副打扮,挑着眉毛打量了谢云舟许久,怎么看都觉得新奇。
谢云舟的手从斗篷里伸出,肩弯处对折搭着一条厚重的斗篷,是白色的。
谢云舟似乎并不觉得自己今日的衣着有什么不同,语气也如往常一样平静。
他把手往前伸了伸,说道:“赔你的。”
沈令姜很快反应过来,除夕那日在皇宫中遇移风苑走水,他为救人裹了那件墨狐氅闯进大火中,出来后狐氅被烧损,当时谢云舟就说之后会再赔她一件。
如今听到谢云舟的话,沈令姜也没有拒绝,似笑非笑打量着谢云舟,然后从他手里接过那件斗篷。
这件斗篷可半点不轻,用料很实在。
外层是暗纹缎面,里头缀着厚实柔软的貂毛,沿边也缀了毛边,是墨色的。
斗篷上也绣着花,用的是墨绿和银灰的绣线,绿的是竹叶,银的是白雪。
这件斗篷和谢云舟身上那件很像。
虽然颜色不同,绣花也不同,但就是特别像。
沈令姜又挑着眉毛看了谢云舟一眼,最后一言不将斗篷抖开披在肩上。
最后她才对着谢云舟笑道:“不错,很暖和。多谢王爷了。”
谢云舟定定看着她,直到瞧见沈令姜对着自己笑,他才忍不住朝沈令姜走过去一步。
两只手从斗篷里伸出,大片暗红衣袍露了出来,他抬手攥住斗篷的系带,沉默着打了结。
沈令姜也没有说话,只微微垂下眸子,静静看着那几只在自己胸前翻转的修长手指,两根宽长的绸带在他手指间缠绕着。
沈令姜觉得时间过得很慢,但其实也就两个呼吸间的功夫,那个结很快打好了。
谢云舟收回手,又才目光上移看向沈令姜,视线落在她眼睑的赤红小痣上。
“走吧。”
沈令姜点点头,跟着谢云舟身后出了小院子。
一路绕过小径,走过长廊才行至府门,路上遇到好些府中的仆从。
似乎就连这些仆从也从来没有见过谢云舟如此打扮,一个个都惊得停下脚打量,有个拿扫帚扫地的仆役更甚至惊得一头撞在了树上。
“这……这是咱们王爷?”
“王爷还有这样的衣裳呢?”
“怪了,真是怪了……咱王爷像是鬼上身了!”
……
沈令姜原还想当做没听见,可听到最后一句时实在没能忍住,扑哧一声就笑了出来。
二人已走到府门口,沈令姜忍不住偏头看向谢云舟,又把人从头到脚打量了一遍,末了她还含着笑意说道:“王爷今日这身装扮……”
听沈令姜如此说,谢云舟立刻亮了眼睛,偏还装作不太在意的模样。
他抬了抬下巴,语气倨傲地问道:“如何?”
沈令姜唇角弯得厉害,笑着夸赞道:“很不错!”
谢云舟的眉毛轻轻抖了一下,下一刻又故作镇定说道:“一般吧,也只是随便穿了穿。”
说罢他大步朝外跨,还说道:“走吧,天黑了,灯市已经开了。”
沈令姜笑着追上去,又捏住谢云舟垂在身后的墨色长,继续说道:“王爷的头原来这么长啊。”
她撩起谢云舟耳边的头,露出一只微微红的耳朵。
谢云舟的头从来梳得整整齐齐,束金簪玉冠。
但今日却只是用一根黑红色的看不出材质的挽住一半,剩余长顺垂在身后。
谢云舟从沈令姜手中将头扯出来,没好气地瞪她一眼,“扯你自己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