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sp;&esp;两人终于到达罗湖开发区,脚下的路更加难行,泥浆混着雨水,踩下去深一脚浅一脚,越往里面走,环境越偏僻,周围只有几处正在平整土地的工地,和几个拔地而起的脚手架。
&esp;&esp;下大雨,工地收了工,连个鬼影都没有。
&esp;&esp;“季先生,小心脚下啊。”阿伶出声提醒,她自己穿着短靴,走泥地无所谓,但季柏泓穿得皮鞋,不如她的短靴耐造防水,走这里真是高危啊。
&esp;&esp;走了约莫一刻钟,他停在一片被雨水泡得发软的空地上,这片地倒是难得的平整,在周围一片泥泞中显得格外打眼。
&esp;&esp;季柏泓转过头,雨水顺着伞沿滴落,在他侧脸划过一道水痕,他问阿伶:“你看下这块地,怎么样?”
&esp;&esp;阿伶目光扫过这片空地,心想果然这季家早有盘算,她微微一笑,语气带出几分恭维,“季先生,你眼光真准啊,这块地,地势平坦、四正,将来起住宅或是做商业都行,绝对的黄金地段,这种未被太多人留意的好地,换了旁人,怕是走上十次都未必找得到。”
&esp;&esp;季柏泓只是淡笑,这块地皮,并非季家所有,而是他季柏泓个人所有,是他各方打点才撬下来的优质地块。
&esp;&esp;“哟,季柏泓?怎么跑到这里来捡垃圾啊?”一道戏谑男声穿透雨幕,闷闷传来,听着就让人心生烦躁,季柏泓不用回头,也知道是谁。
&esp;&esp;阿伶敏锐察觉到身旁男人的气息一滞,她不动声色,侧身站到他身前,抬眼望去。
&esp;&esp;雨中,三个男人走了过来,为首那个,穿着身黑色皮衣,头发梳得油亮,即便淋了雨,也掩盖不住那股张扬跋扈的劲儿。
&esp;&esp;他身后跟着两个膀大腰圆的跟班,眼神不善地在阿伶同季柏泓身上来回扫视。
&esp;&esp;“钟永灿。”季柏泓转过身,语气平淡得好似在讲一个陌生人。
&esp;&esp;阿伶的脑子飞快转动,姓钟?难不成是香江十大豪门,铜锣湾地王钟家?
&esp;&esp;这位钟永灿是季柏文的好友,从小就是,在季家,季柏泓这个私生子永远是外人,季柏文才是二房名正言顺的继承人,而钟永灿,则借着季柏文的势,把他当成随意拿捏的出气筒。
&esp;&esp;估计在如今的钟永灿眼里,他季柏泓,永远都是那个可以随意羞辱的软柿子。
&esp;&esp;只是没想到,他回香江后没遇上,反倒在这处碰了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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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esp;&esp;钟永灿嘴里叼着根没点燃的烟,晃悠悠走到季柏泓面前,上下打量过他,最后,目光落在了阿伶身上,露出几分轻佻,“季柏泓,可以啊,出来揾食都带个靓女,不过你也不看下自己咩身份?一个私生子,荷包里能有几多个子儿?居然敢来深甽看地皮?别是来拍几张相片回去骗懵懂女仔吧?”
&esp;&esp;他的两个手下在旁边附和着哄笑,眼神里满是轻蔑。
&esp;&esp;季柏泓脸上没什么表情,语气也平淡,“钟永灿,我们做事,同你无关。”
&esp;&esp;“无关?”钟永灿嗤笑一声,走到那片空地边缘,张开双臂转了一圈,仿佛要将这片地揽入怀中,“这块地,我钟永灿看上了,从今日开始就是我的了,季柏泓,识相点就赶紧带着你的女人滚,别在这里碍眼,不然就不好怪我钟某人不讲情面。”
&esp;&esp;阿伶上前一步,眼神冷了下来,直视钟永灿,“这位先生,讲话最好注意点,这块地已经有主了,不是你想抢就能抢的。”
&esp;&esp;“有主了?”钟永灿上下打量着阿伶,笑得更加放肆,“能有乜嘢主?难道是你这个靓女的?还是说,是季柏泓这个私生仔的?他要有钱买地皮,我钟字倒转过来写!”
&esp;&esp;他转头对自己的手下讲:“阿伟、阿兵,给我记好这块地的位置,等下我就立马办手续,季柏泓,你如果识趣,现在就带着人滚回港城,不要在这丢人现眼,等我动手,可就不好看了。”
&esp;&esp;季柏泓看着他嚣张的样子,眼底掠过寒意,但很快便隐去,只是对钟永灿淡淡道:“钟永灿,你确定要同我争这块地?”
&esp;&esp;钟永灿像是听到了天大的笑话,“凭你都配同我争?这块地我要定了,你也不撒泡尿照照自己,一个没人要的私生仔,都敢同我抢地盘?”
&esp;&esp;阿伶感觉到季柏泓身上的气息彻底冷下来,却没料到季柏泓眼神示意她稍安勿躁,然后对钟永灿讲:“既然你这么中意,那就去登记咯。”
&esp;&esp;钟永灿冷哼一声,“我钟永灿想要的东西,还未失过手,季柏泓,你就等着看,这块地最后到底是边个的。”
&esp;&esp;讲完,他带着两个手下骂骂咧咧的离开,临走前还不忘回头狠狠瞪了季柏泓一眼,眼里满是挑衅。
&esp;&esp;直到他们的身影消失在雨幕里,阿伶才转过头,望向季柏泓,作为合作伙伴,该有的关心还是要表示一下,“你就这么让他走了?他要是真去办手续,岂不是要出乱子?”