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sp;&esp;乔禧抿了抿唇,老老实实交代:“方才月事突然到访,草民也没反应过来,只能先出去清理干净,草民……”
&esp;&esp;停顿片刻,她微微垂下头,闷声道:“草民不是有意要拒绝陛下。”
&esp;&esp;不是迫于强权,也并非被美色迷了神智,心生欲念的,从来都不止宁珩一人。
&esp;&esp;“别撒娇……”宁珩心情很好地去捏她的脸,方才的冷意早已荡然无存,“既然身体有恙,这件事便日后再说,时候也不早了,你且回去休息。”
&esp;&esp;没想到他这么好说话,乔禧满肚子腹稿全没派上用场,只是情绪放松下来后,某些感觉便无法再忽视,她也是该回去好好睡一觉了。
&esp;&esp;“那……草民告退了?”
&esp;&esp;宁珩斜了她一眼,眉头轻挑:“舍不得?”
&esp;&esp;“没有没有。”
&esp;&esp;乔禧连忙要退出去,临到屏风处又突然被叫住,她扭头去看,只见宁珩手里捏着着个蓝色封皮的册子,示意似的对她扬了扬。
&esp;&esp;“这个,没收。”
&esp;&esp;男人懒散地倚着扶手,眉眼间盛着愉悦,语气满是揶揄:“若是再让朕发现,你可就没那么容易逃了。”
&esp;&esp;乔禧想起其余的几本还被她藏在枕头下面,不禁打了个寒颤,一句话没说拔腿就跑了。
&esp;&esp;回到偏殿不久后,猝然消失的林泉这才现身来,身后跟着的丫鬟一个接一个地送上热水、暖炉和汤药,问及时也只笑着说:“这都是陛下吩咐的。”
&esp;&esp;想当初难受时还要被催着交稿,如今齐梦生不在身边,再加上这时候本就没什么灵感,乔禧干脆就把《蝴蝶戏》的下一话暂且搁置,安安心心地吃好喝好。宁珩这几天也没找过她,只是听林泉“无意”中说:陛下每晚都会问奴才,阿禧姑娘今日如何。
&esp;&esp;乔禧心中感动万分,本想着等月事过后亲自去表示感谢,但宁珩的传召却来得更快。
&esp;&esp;来叫她的是一位身披软甲的年轻人,与乔禧还算得上是老朋友,不过此番再见面已是今非昔比,男人利落地一抱拳,道:“之前多有得罪,在下御前大臣朔风,见过乔姑娘。”
&esp;&esp;乔禧当然不会忘记自己是如何被抓进皇宫的,但人家毕竟只是奉命办事,她也无需为此计较,便学着对方的样子也抱了抱拳,说:“都是误会,朔大人不必多心,叫我乔禧便是。”
&esp;&esp;一番寒暄后,她被朔风领去了御书房。此处乃是皇宫重地,处处可见官兵把守,气氛肃穆庄重,来往的人皆是身着官服,一脸正色,同朔风见面时会拱手道一句“朔大人”。
&esp;&esp;朔风将她送到门口便止了步,道:“陛下就在里面,乔姑娘请进吧。”
&esp;&esp;桌椅古朴精致,多宝阁内摆满玉器珐琅,紫檀边框的挂屏上山水交映,虽是处处不露金银,却是处处显奢侈。
&esp;&esp;方桌前,宁珩黄袍加身,俊美非凡,正执笔垂眸写着什么。乔禧小心翼翼地跪下叩首,道:“草民见过陛下。”
&esp;&esp;“嗯。”宁珩并未抬头,手上动作不停,“起居郎方大人今日身体抱恙,记录朕起居言行的事就暂且交于你,你就在旁边坐下,不必出声,一切如实记录便是。”
&esp;&esp;听着似乎并不难,就是将陛下说了什么、做了什么都写下便是。侧前方的确有一张矮桌,通体漆黑朴素,若非专门留心,的确不容易让人注意到。
&esp;&esp;乔禧在那桌后坐下,面前纸笔齐全,她提起狼毫蘸墨,看了看宁珩后,便在白纸上写下:大昭十五年三月十二日。未时,上于御书房理政……
&esp;&esp;刚写完没多久,便有一位公公进门奏报:“陛下,左相求见。”
&esp;&esp;宁珩笔尖一顿,面上出现几分耐人寻味的神色。乔禧略一思忖,便想起这位左相正是前些日子将宁珩灌得烂醉的那位。
&esp;&esp;为君最忌讳权力分散,而如今朝中大部分势力都听命于左相曹敬,宁珩虽为九五至尊,但终究根基不稳,故而于情于理,他现在都没有拒绝的余地。
&esp;&esp;“请左相进来。”
&esp;&esp;男人可真难哄哼!
&esp;&esp;虽用着敬语,宁珩脸上却没有半分欢迎的意思,墨玉般的眸子还专注地落在奏折上,仿佛来的不过是个无足轻重的人而已。
&esp;&esp;反倒是左相曹敬,甫一进门便是满面带笑,褶皱间平添几分老态,乌纱帽端正戴于头顶,大红官服加身更显精神,但不知道是不是错觉,乔禧总觉得那笑容并未掺有多少真心,看上去反叫人瘆得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