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sp;&esp;乔禧不由得警惕起来,连忙往偏殿内奔去,她心头隐约有了不好的预感,而翻找过书桌后,那些念头就变成了明晃晃的现实——
&esp;&esp;这几天在收集整理素材的同时,她顺便把之前构思好的情节先写了出来,其中就包含大量的亲热戏码,为避免被找到她还特意将写完的夹藏在《清心经》之中,可那摞书正歪斜着,应是被人不留神撞翻了。
&esp;&esp;既如此,宁珩拿走的八成就是她还未写完的新话本。
&esp;&esp;她呆呆地站在书桌前,脑子里几乎乱成了一团浆糊。正这时门口忽然有人影出现,林泉双手放于身前,拂尘搭在一边胳膊上,声音平静得有如最终宣判:“乔姑娘,陛下请你过去。”
&esp;&esp;乔禧还想抢救一下,却是嗫嚅着嘴唇说出个“我”字就被打断了。
&esp;&esp;林泉站在原地,皮笑肉不笑地又说:“陛下说只给乔姑娘一刻钟的时间,若是没到,陛下便要亲自来接你了。”
&esp;&esp;红口白牙,吐出的话却叫人无端生寒,乔禧费力地咽了咽口水,讷讷道:“那……那走吧。”
&esp;&esp;转过回廊,便见正殿大门紧闭,林泉止步于近前,恭敬地说:“陛下吩咐过,乔姑娘直接推门进去便是。”
&esp;&esp;窗纸滤出轻薄的光影,殿内一片烛火通明,却唯独难以窥见宁珩此刻状况。乔禧揣着狂跳不止的心脏,轻轻将门推开走了进去。
&esp;&esp;饭菜香气馥郁,光闻过便让人垂涎三尺,御膳向来是如此,乔禧却不敢再多想,垂着头麻利地跪了下去,叩拜的同时道:“参见陛下。”
&esp;&esp;入目是纹样精致的朱红地毯,明烛在其上闪烁跳跃,话音落入满室缄默之中,像是投入深潭后再无回响的石子。
&esp;&esp;刚进门时,乔禧就已经注意到宁珩正坐在饭桌前,可她现在不敢抬头去看他的表情,只能任凭令人窒息的沉默蔓延开来,几乎要将她整个人都吞没。
&esp;&esp;无形的威压笼罩在头顶,乔禧只感觉呼吸都要困难起来。她心知不能一直这样下去,便硬着头皮主动开口解释:“陛下,今日我去找……”
&esp;&esp;“你就那么喜欢朔风?”
&esp;&esp;乔禧一怔,下意识抬头:“啊?”
&esp;&esp;宁珩面前摆着白玉碗碟,桌上的饭菜却丝毫没有被动过的痕迹,热气早已散尽,汤上凝着一层薄薄的白色,无论是外表还是内里都已凉透。
&esp;&esp;而宁珩只是垂眸看着,手里捏着筷子,却迟迟没有落下的意思,神情淡漠得像在陈述事实:“为了见到朔风,你不惜哄骗林泉,被发现后不得不与朕虚与委蛇。那天倒是朕出现得不巧,正好坏了你的好事……”
&esp;&esp;虽然描述得有些夸张,但乔禧的确无法否认,不过宁珩的语气怎么听怎么让人觉得意思不对,她连忙想辩驳,对方却没给她说话的余地——
&esp;&esp;“芝兰玉树,风光霁月,你说朔风是你的天上星、梦中人,是无数女子的可望而不可即……说到朕时,便是阴暗残暴杀人如麻,是全京城唯恐避之不及的瘟神。”
&esp;&esp;说着,宁珩讥诮一笑,看向她的眸子里露出浓浓嘲讽:“原来待在朕身边让你这么煎熬,还真是委屈你了。”
&esp;&esp;乔禧心头震颤,很快想起这是在她新话本刚写出来的情节里,对侍卫男主的描述。为了凸显出男主的温柔高洁,她将话本中的皇帝角色写成了残暴不仁的昏君,可这东西本就是虚构成分居多,谁能想到宁珩会把他自己和朔风带入其中?
&esp;&esp;就在愣神的功夫,宁珩已经走近身前,她刚要仰头去看,下巴却被一股不容拒绝的力道猛地抬起。
&esp;&esp;白玉筷触感清润,入手先凉后温,乔禧被冰得浑身一颤,视线交错的瞬间,却发觉更让人心寒的是宁珩的眼神。
&esp;&esp;疏离、漠然,一如凝结的幽海,透出无形威严,可当她触及深处的波澜时,却又无端感到忧伤和悲绝。
&esp;&esp;身为帝王,他矜骄自傲,不愿把话说得太明白,以免丢了面子。可乔禧也并非全然无感,住进长华殿这么多天,从言行、从细枝末节的桩桩件件……有些东西,或许她早已明白。
&esp;&esp;他开口,气息带着笑,像是在嘲讽自己的多余,道:“你喜欢朔风,却又借药膳之名义给朕吃滋补壮阳的药物,乔禧,你究竟想做什么,朕竟也看不明白了。”
&esp;&esp;还没等弄清现状,却是更令人难以置信的真相当头砸下,乔禧只觉得脑子里嗡的一声,下意识道:“什么壮阳的药物,那不是助眠药么?”
&esp;&esp;“事已至此,你还不肯承认。”宁珩拂袖一挥,任凭她脱力地摔倒在地,字句间带着不容置疑的笃定,“既是助眠药,朕食用后为何会气血浮躁?李太医又为何说,这些药乃是你亲自向他所求?”
&esp;&esp;作者有话说:
&esp;&esp;----------------------