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sp;&esp;乔禧有些听不明白了,看这架势,宁珩似乎是要让朔风将她带去别的地方。可她刚从鬼门关里捡回来一条命,心里攒了许多话想说,况且祭典之乱还未查清,现下又流言四起,仅凭他一人之力如何能应付得过来?
&esp;&esp;“陛下……”
&esp;&esp;像是知道她下一句要说什么,宁珩轻轻皱起眉头,抬手将她脸上的泪痕揩掉,沉声道:“别哭了。”
&esp;&esp;那双眼里翻涌着许多未曾见过的情绪,灼得乔禧一颗心直发颤,她伸手将男人的手握住,声音是控制不住的哽咽:“陛下,我不走,我和你一起。”
&esp;&esp;“阿禧,是朕对不住你……”
&esp;&esp;“当初朕凭着一己私欲将你强留在宫中,却没想到如今害得你身陷囹圄。”他垂眸,语气似有叹意,不知是后悔更甚,还是自责更占上风。只是再度对视上时,男人已是一派坚定,“且给朕些时日,朕会给你个交代。”
&esp;&esp;说罢,他便果决地松开了乔禧的手,袖袍一挥大步走远,翻身上马时带起一阵气流,惹得月白色衣摆猎猎作响,狂飞不止。
&esp;&esp;直至那个背影彻底消失在眼前,他都没有回头过一次。
&esp;&esp;乔禧明白他的意思,所以强忍着没有说挽留的话,可心头酸得厉害,直让她眼前的雨滴滴答答地下个不停。
&esp;&esp;今日分明一片晴好,为何只有她这里潮湿如此?
&esp;&esp;一方叠得整齐的素色手帕被递到面前,朔风有些不自在地挠挠头,诚恳地道:“乔姑娘,先擦擦眼泪吧,陛下他也是不得已而为之,你莫要怪他。”
&esp;&esp;乔禧心知就这么哭下去也不是办法,于是闷闷地道了句“多谢”,便将手帕接了过来。朔风见状如释重负地松下口气,又接着说:“祭典之事引得朝中议论纷纷,陛下忙着调查此事,已然无暇顾及姑娘的安危。如今只能将你先送出皇宫,既能暂时保姑娘无虞,陛下也好沉下心来将事情查清楚。”
&esp;&esp;如今皇宫正是多事之秋,不知有多少人紧盯着宁珩的一言一行,即便今日他能及时赶到,可之后呢……
&esp;&esp;稍稍整理过情绪后,乔禧总算冷静了下来,问:“那我们现在去哪?”
&esp;&esp;“这个地方姑娘也熟悉……”朔风朝她作了个进车厢的手势,随即长腿一跨上了马车,拉住缰绳的同时又开口,“正是闲欢书坊。”
&esp;&esp;乔禧不由得一怔,顿时只觉恍若隔世。
&esp;&esp;比不得宫里的风波迭起,她在闲欢书坊的生活可谓是平淡且重复,吃饭、睡觉和写稿三件事便能将她的一整天占得满满当当。当初日日惦记着要回闲欢书坊过普通人的生活,可真到了这个时候,乔禧却一点也开心不起来了。
&esp;&esp;总归是正事要紧,两个人之间的悄悄话,便留在尘埃落定是慢慢说来吧。
&esp;&esp;这辆马车外表十分低调,汇入主街后便和其他的看不出什么分别,如此,两人得以顺利甩开可能有的追兵和暗线,最后一路畅通无阻地到了闲欢书坊后门。
&esp;&esp;停车时,朔风道:“属下再去将周围安排的人都检查一遍,就不送姑娘进去了。治伤的药都已经交给了齐老爷,若有其他事,姑娘便让齐老爷在门口的招牌上留暗号,我看到就会立即赶来的。”
&esp;&esp;胳膊上的伤口早在被捆时就已经裂开,血迹渗透了纱布,雪白的中衣也未能幸免。乔禧一直无暇顾及,后来竟是连痛都忘记了,她感激地对朔风道了声谢,刚下车便看见已有人在门口等候。
&esp;&esp;齐梦生还是老样子,身上穿着那件颇得他心但其实很普通的灰色长褂,里衣的袖子总是挽到小臂,高束的发丝间有藏不住的白色,神态却不显老,看着很是精神矍铄。
&esp;&esp;“诶哟……阿禧啊!”
&esp;&esp;甫一对上眼,对方便迫不及待地迎了上来,拉着她的手止不住地上下打量,目光触及到伤口时又深深皱起眉,二话不说拉着她便要进屋处理。
&esp;&esp;“你说你在宫中过得很好,我当时还真心替你高兴,只是几个月不见就又是掉肉又是受伤,莫非下次见到你,还要我这个老头子给你收尸不成?”
&esp;&esp;明明是关心的话,从齐梦生嘴里说出来竟然也带上了几分尖酸刻薄的味道,不过乔禧早知道他这个嘴硬心软的性子,于是笑嘻嘻地狡辩:“我没骗你,当初给你写信的时候我的确过得不错,有吃有喝还不用被你催稿……”chapter1();