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sp;&esp;乔禧强压着嘴角把信纸叠起装好,心道日后定要找机会借此狠狠嘲笑宁珩一番。
&esp;&esp;洗漱换药过后,便是两人惯常随便对付对付的早饭,乔禧正坐在桌边啃馒头,抬眼便看到齐梦生捏了一指宽的一沓信走进来。
&esp;&esp;“这月还没出新话本,怎么已经有这么多信了?”
&esp;&esp;提起读者来信,乔禧不由得想到在皇宫里收到的夺命连环催,内心登时一阵胆寒。可齐梦生的反应更让人出乎意料,他神色不自在地轻咳一声,道:“也许就是些催福利番外的,我来处理就行。”
&esp;&esp;说罢他就要走,乔禧眉头微皱,肃声道:“慢着……”
&esp;&esp;“拿来我看看。”
&esp;&esp;她难得有如此强硬的一面,齐梦生虽见识得少,却也心知肚明若是不照做也迟早会被她连追带赶地抢过去。
&esp;&esp;散开的信封铺满了半张桌子,她随手拿起最近的一封拆开来读:“这个写信提意见的功能到底有没有用?我怀疑阿禧根本就没看我写的信,我不是说了女主应该给男主生个儿子吗?为什么生的是女儿?为什么!”
&esp;&esp;乔禧难以置信地发出一声“啊”,内心直叹现在的读者都已经霸道成这幅样子了吗?
&esp;&esp;她不信邪地又拆开几封来看,越是读下去,她的脸色就越难看——
&esp;&esp;“女主可是个冠绝京城的名角,男主虽然成了将军,但对戏文一窍不通,根本就配不上女主!明明男二才是更配女主的人选,阿禧你到底有没有用心在写?”
&esp;&esp;“最后几章也太清水了吧,都老夫老妻了还搞那么纯爱,我本来就是冲着亲热情节来的,结局简直看不下去!”
&esp;&esp;“要我说,女主不就是个手无缚鸡之力的柔弱戏子么,后面哪来的本事自己追查出父母当年被害的真相啊?她跟男主说不需要帮忙的那段真让人怀疑是不是被夺舍了,乖乖接受男主帮忙的话又怎么会惹出那么多事来。”
&esp;&esp;乔禧神色复杂地放下信,抬头正好和齐梦生对视,一时相对无言,唯有沉默。
&esp;&esp;过了半晌,还是齐梦生忍不住先开了口,他长长地叹了口气,道:“毕竟是那么多人在看,有褒有贬都很正常。不过你《蝴蝶戏》最后几话的确写得有点偏了,读者们都等着看男主仗义出手霸气护妻呢,你倒好,竟然让女主自救成功了……”
&esp;&esp;乔禧没言语,手捧着脸沉默了好一会,待碗里的白面馒头热气渐消时才开口:“齐老爷子,你说……我要不要把《独孤客》的下半卷写出来?”
&esp;&esp;齐梦生就坐在她对面,闻言问道:“写可以写,但你写出来了,谁看呢?”
&esp;&esp;“有人看的!”乔禧近乎迫切地答,“丞相府的大小姐就看啊,还有个长华殿的小丫鬟也是我的忠实读者,不过她可能不太吃这一口,或许我跟她说说她就会……”
&esp;&esp;说到一半,乔禧就已经识相地闭嘴了。
&esp;&esp;且不说当年那群武侠迷现在还剩多少,就从如今的市场风向来看,她可能连用掉的油墨纸张钱都赚不回来。
&esp;&esp;齐梦生明白她的意思,叹口气后轻声道:“前些年不是新流行了一种设定,叫什么天乾和地坤……就是可以让怀孕生子打破男女之分的那个。今年你不在的这段时间,隔壁的酒疯子就用这个设定写了一本,诶哟,当时可被骂到了祖上三代啊,只因为她在书里竟然让男人生孩子,女人出去打拼。”
&esp;&esp;“别说是流失读者,据说妙笔书坊险些连印刷的成本都赔进去了。”
&esp;&esp;妙笔书坊和闲欢书坊算是对家,有不少人暗戳戳拿着它们比销量。但乔禧对于酒疯子倒是敬佩之情更甚,毕竟她快临盆时都能坚持写稿,其对于写作的热爱之情当真可见一斑。
&esp;&esp;馒头上的氤氲热气逐渐散尽,空气中有浮灰无声涌动,她垂下眸,轻声说:“我明白了。”
&esp;&esp;一连几天过去,乔禧都乖乖待在闲欢书坊里养伤,吃穿用度则由朔风暗中打点,她也只能从短暂的碰面中打听到有关宁珩的只言片语。朔风说如今朝中分成了两派:一派认为祭典之乱乃是妖女从中作梗;另一方则暗示是陛下不合天意,故而引得上天震怒。
&esp;&esp;但宁珩始终坚持此事是有人故意为之,目前已亲自带人前往皇陵探查,并放言五日内必会查出真相,将幕后真凶绳之以法。
&esp;&esp;如此,乔禧就算不问也知道,宁珩这几天是如何劳心劳力,又是如何彻夜不眠的了……
&esp;&esp;可她如今连门都不能出,更何谈做些什么,只能把齐老爷子的安神茶包顺了些贵的托朔风送进宫。目前《温柔侍卫俏丫鬟》囤积的几话还没发,她便也不忙着继续存稿,反而从书室里把当年留存的《独孤客》上卷翻出来看,但这一看,还真让她发现些门道来。chapter1();