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sp;&esp;赫兰桑神色一滞,随即摇着头笑开了:“陛下神通广大,我佩服。”
&esp;&esp;他要逼宫演给他看的
&esp;&esp;宁珩被夸后却没什么多余的表情,只道:“并非神通,了解罢了。”
&esp;&esp;轻抿过一口茶水后,他又开口:“比起这个,朕倒是更在意赫兰王子的想法。”
&esp;&esp;赫兰桑敛了笑,道:“事情到了这个地步,我以为陛下已经明白我的想法了。”
&esp;&esp;宁珩悠悠抬眸,不紧不慢地说:“不敢当,赫兰王子毕竟是那图首领,一言一行不仅代表王子本人,更关乎那图,如此,又怎会是朕能轻易看清的?”
&esp;&esp;一个那图首领,便把两方的隔阂彻底拉开了,赫兰桑脸色微僵,气氛霎时间变得微妙起来。乔禧见势不对,连忙插话:“赫兰王子既然能跟我说那些话,想必也是带着真心来的,就如你昨晚所说,‘周公吐哺,天下归心’,既然我们有共同的目的,倒不如合作一场,多个朋友总比多个敌人要好。”
&esp;&esp;默了默,赫兰桑道:“我和乔大人是一个意思,就是不知道陛下意下如何。”
&esp;&esp;说着他又将目光投向了宁珩,带着审视、打量,和说不分明的些许玩味。宁珩单手搭在扶手上,姿态闲适且从容,眼皮半垂,惯是一副目中无人的模样,但从那轻轻皱起的眉头上能看得出,他在思索。
&esp;&esp;半晌,他道:“朕要如何相信你?”
&esp;&esp;赫兰桑毫不避讳地与他对视,语气沉着:“就凭我不会是第二个父汗。”
&esp;&esp;时间在吐息之中悄然延展,乔禧心情忐忑地坐在一旁,已然完全看不出接下来会是个什么走势。
&esp;&esp;论信任,论心结,宁珩有一万个不相信纳兰桑的理由,但正如她所说,多个朋友比多个敌人要好,这般道理宁珩不可能不懂。
&esp;&esp;烛火明灭,风过掠影,一阵惊鸟振翅后,殿外又重新落入寂静。
&esp;&esp;再度出声时,宁珩已换上认真的口吻,道:“好……”
&esp;&esp;“听闻那图人最是守诺重义,那朕便信你一回。”
&esp;&esp;乔禧回过神似的眨了眨眼,捏着茶杯的手这才松下了力道,一口气叹得多少带了些如释重负的意味。
&esp;&esp;接下来的对话顺利了许多,纳兰桑将曹敬想要联合他逼宫的计划和盘托出,宁珩很快便定下了一出“将计就计”的戏码,茶水续了两杯,两人却丝毫不显困倦,只有听不懂也无心去听的乔禧百无聊赖打着哈欠。
&esp;&esp;窗外的月色很好,她望着庭院中被月光洗得发白的石阶,想起御花园里赫兰桑问她曲径通幽是什么意思的那个下午。
&esp;&esp;那时他说,中原人的路是要慢慢走的。
&esp;&esp;或许有些事也是如此,恨也好,信也好,都要一步一步来。
&esp;&esp;离开霜华殿时,乔禧已经分不清眼下时辰几何。远处有微光渐明,天地间黑中掺白,明黄的宫灯落入其中,便是此处格格不入的一抹亮色。
&esp;&esp;乔禧没忍住又打了个哈欠,口齿不清地说:“没想到聊了这么久,我们抓紧时间回去,阿珩还能再休息一会。”
&esp;&esp;昏暗中看不清宁珩的神色,只听得他声音清朗,似有笑意:“自己都困成这样了,还有空关心朕……”
&esp;&esp;乔禧正迷迷瞪瞪地想着如何回复,余光却瞥见男人大跨一步走到了自己身前蹲下,她连忙站住,就听见对方简短地道:“上来。”
&esp;&esp;“啊!”乔禧被吓得瞌睡醒了一大半,“陛……阿珩,这不合适吧。”
&esp;&esp;虽然两人连更亲密的事都做过,但宁珩贵为天子,更何况这还是在外面,要让人不小心看见了,免不得要落人话柄。
&esp;&esp;宁珩没回头,只是语气阴沉了些,听着颇有几分不满,道:“叫你上来你就上来,朕就在这里,谁敢说不合适。”
&esp;&esp;大半宿没睡,乔禧的确已经困得不想走了,反正拗也拗不过,她便不再推辞,扶着宁珩的肩膀趴了上去。
&esp;&esp;前面掌灯的宫人尽职尽责地低着头不说不看,如此倒让她心里稍微自在了些。不过多时,视线升高,宁珩背着她稳稳起身,轻松得像是平日里站起身来走了两步。
&esp;&esp;乔禧下意识将他的脖颈搂住,有些惊讶地问:“不重么?”
&esp;&esp;鞋底踩碎小石子,发出很轻微的爆破声,宁珩展示似的将她往上颠了颠,边走边道:“重么?朕怎么感觉一点重量也没有。”chapter1();