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不好,义父该走的时候不走,现在就是走不了了的。”凌翊这么说,伸手捻了捻楚暮散在枕边的一缕发丝。
楚暮平静地盯了凌翊一会,然后翻身躺下,“说不出好话就麻溜出去。”
“义父安心休息。”凌翊乖巧地说。
逃离2
这五天过得和梦一样。楚暮难能分得心出来去捋清楚现在的处境。
他不能留在这。
只有这一个念头,他就是不能留在这,待在凌翊身边。
他对凌翊说的话岂是只拿出来诓他放了自己的谎话,他是真的这么想。对情爱一窍不通的人是楚暮,但对凌翊太过了解的人也是楚暮。
小娃娃真诚、固执、一根筋,从小不寻常的经历让他的性子也是不同寻常的,对待认定的东西甚至都称得上是偏执的程度。
楚暮相信他能在这么短的时间里在腥风血雨的战场里拼出来,也是凭着这股子执拗的心气。
另一方面,年纪又小,以前在楚府闭门造车,后来在军营摸爬滚打,也不一定就见过接触过什么人。就像楚暮说的,少不经事、雏鸟情结,总之不能当作真情实意的情爱。
更何况楚暮是个什么人都见过、什么事都经历过,甚至死都死过一遍的人了。凌翊可以不懂事,谁都能不懂事,楚暮不能不懂事。
他不能留在这,因为凌翊需要清醒。当下短时间的纵容只能让他陷入更加不清醒的状态里,也更加分不清对着自己真正的心思。
但这个该死的情毒……
太乱了实在是太乱了。
先留一段时间吧。
而且虽然楚暮很不想承认,但除了逃,楚暮真的对这个小混蛋没办法。
毕竟最擅长的嘴皮子已经对凌翊没用了,怎么都说不动。
还要提防他不要动手动脚的。
好累,连以前一天到晚连轴转处理宫务的时候都没有像现在这样累过,又分外棘手。身心疲惫。
凌翊这天是晚上来的。
原来他晚上是会来的。
楚暮现在还不太清楚外面的形势,但其实凌翊现在在宫中应该是还会有差事的。帮圣上扳倒了楚府,那么落在他身上的天恩只会增不会减,比起刚提拨册封之时,事务也只会多不会少。
所以比起白天,小将军肯定是只有晚上才会更有时间过来给楚暮找不痛快。
之前晚上不来是因为会毒发吗。
马上要入冬,气候也是马上要冷下来,凌翊裹着外面的寒风进来,又转身把门遮严实了。
楚暮的身体还不太利索,凌翊喊了一声“义父”,过来很贴心地把他扶起来,往他尚酸胀着的后腰上塞了个软枕,又轻轻捉了他的手仔细看着。
细瘦的手腕子上是前五个晚上留下的新旧交错的红痕和淤青。
小混蛋清醒的时候喜欢一手扣着楚暮的手腕子死捏着让人动弹不得,但好歹是收着力气的。不清醒的时候照样喜欢扣着,不过下手就变得没轻没重的了,每次都扣得楚暮生疼。
还要被掰着摆上一个小混蛋满意一点的姿势,就更是既羞耻又难受。
这会凌翊站着,俯身,拿着他的手看着,楚暮不免被唤起了一些难以启齿的记忆片段,想收回手,凌翊就稍微使力气抓紧了。
“义父怕什么,今晚又不动你。”凌翊笑了笑,然后掏出来一个小盒子,看样子里面应该是装着药膏。
继续捉着楚暮的手,一点点地、细致地往着白皙手腕上的痕迹上抹着,微微冰凉的触感传过来,同时配着凌翊的手指传来的微热的温度。
“……”小混蛋也就这会比较顺眼了。
手腕抹完了,又轻捋起袖子看到手臂上面,肩头和上臂连接处那块肌肤也是重灾区,看得凌翊直皱眉。
楚暮看他这样子却是把手用力一收,木然道,“不用了。”
凌翊凑过来关心地问,“还有哪?很难受吗?”
可能还要有胸膛上面、大腿内侧,脚腕子不知道怎么也被掐过,至于后背,那里楚暮看不到。
但楚暮愤愤道,
“不。”
“用。”
“了。”
“好吧。”凌翊把药膏放在床边,乖乖地住了手,“那你自己来。”
沉默了一会,又道,“以后不会了。”